江承急忙弯下腰去看他,“怎么了?哭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吕幸鱼湿黑的眼珠转过去,无悲无喜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拨开了江承的手,往楼上走去。
江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眼神。
他握了握自己已经僵硬的手指,走到唐镜身前去,“他怎么了?孟细琼给他脸色看了?”
唐镜和他对视上,他向来沉默寡言,只摇了摇头。
“那他怎么哭了?还是说你惹他了?”
江承猜测着,难道是因为孟细琼今天回英国,男孩才难过的吧,或者是。。。吕幸鱼已经知道了孟细琼在英国的真实情况?
“他说他想回家。”唐镜淡淡道,说完就跟着去楼上了。
回家。是指水木站吗?江承神色凛然,那边早就被法院贴了封条,男孩回去看见恐怕只会哭得更厉害。
周末两天,吕幸鱼闷着都不出房间,江泊潮来来回回去看了他好多次,他也不说话,抱着旋转杯,不停地转着底座,茶杯舱里的小孩又哭又笑,吕幸鱼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孩脸颊上的那颗泪珠。
“上次我骗你的,其实很漂亮,我只是想说,这个小人没有你真人可爱。”江承蹲在他身旁,仰头看着男孩的脸这么说道。
吕幸鱼看向他,嘴巴动了动,“。。。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江承见他回应,急忙这么说道。
吕幸鱼抿起唇,洁白的手指转动着底盘,茶杯舱又摇摇晃晃地转了起来,音乐声欢快不息,“丑的话也好,那我也不会这么喜欢它了。”他声音细弱,轻得能被这音乐声盖住。
也不知道这两天他躲着哭过多少次,脸蛋都被泪水浸得蜷起皮来,睫毛乌黑,被打湿后沉重地往下耷拉着,盖住他湿漉漉的眼睛,他费力地眨着眼,目光跟随着茶杯舱里旋转的两个小人。
江承看着他呆涩的神情,他慢慢捂住自己泛疼的心脏,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
夜半,江由锡的书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脚步声渐近,江由锡抬起头,看见桌前站着的人时,脸上有了几分诧异,“你大晚上不睡觉找我干什么?”
而且这小子居然还学会敲门了?江由锡狐疑地打量着江承。
江承声音低低的:“爸,你能不能帮一把孟细琼?”
江由锡不由得愣住,随即他靠向椅背里,冷冽的目光从上到下把江承扫了一遍。
“你想干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
江承上前几步,他声音急切起来:“可是鱼仔这几天一直都不高兴,他”
“出去。”江由锡冷冷道。
“爸,你帮帮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江承绕过了桌子,疾步走到江由锡身前去,面对着男人的冷眼,他咬牙,坚硬的脊背弯曲,两腿径直跪在了地上。
见他跪下,男人先是震惊一瞬,而后脸上涌出怒气,他抬起脚,重重地踹在了江承的胸口,“畜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滚出去!”江由锡霍然起身,又是一脚踹在江承肩上。
他喘着粗气,扶着桌子的手起抖来,他这个儿子一向桀骜不驯,自尊心极强,从小到大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如今竟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下跪来求他。
江承被他踹得身子扑到在一边,他闷哼一声,又爬了起来,仰头看去,跪在地上的腿连连朝前面膝行,他眼含祈求:“爸,你帮帮他,我求你了。”
他看重的自尊全都被自己压在了膝盖下面,他往前爬着,高大的身影如今被倒映在墙面矮了一大截,可他越是卑微,江由锡越是生气,他一把揪起江承的领口,狠声道:“你是不是想死?”
“你瞎了只眼还没得到教训吗?说话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