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陨被搂得往后退了几步,他脸上溢出笑,有点窘迫,又有点不适应,男孩的身子极为柔软,贴着他时,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没有很久,我也刚出来,外面很热,我们进去吧。”他轻声说,食指抹去了男孩额头上的薄汗。
“好呀。”吕幸鱼点点头,走出几步路后,他转头对站在原地的唐镜说:“你晚上再来接我吧。”
说完也不等唐镜回答就走了。
吕幸鱼贴在石陨身上,石陨搂着他的肩膀,两人挤在伞下,烈日高悬,只倚靠这把小伞遮盖,身子贴得紧紧的,又不是下雨,反而热得满身是汗。
两人走在小巷子里,吕幸鱼找到了可以控诉的人,便开始大倒苦水:“。。。我真的考得很差吗?他们都笑我,可是我也才转来不久呀?”
“我打电话给daddy,他更过分,居然问我一百多分是国文还是数学。。。他太讨厌了,等他下次打电话过来,我是不会理他的。”他嘟囔着,一边说,眼神一边去看石陨,想从得到对方的同仇敌忾。
石陨听后也跟着笑,他笑得很隐蔽,至少在吕幸鱼看来,这不是嘲笑的意味,小石头喜欢他,他肯定是觉得他可爱,所以才会笑。
他和小石头才是一伙的。
两人穿过巷子,石陨的声音轻轻的:“鱼仔的爸爸肯定也没有嘲笑你,他可能不太明白谈惠中学的制度,我觉得鱼仔考得已经很好了,你看啊,这次数学足足有三十五分呢,比上次高出很多了。”
吕幸鱼听后,他说:“对呀对呀,我很努力了,我背了好多题呢。”
“你教给我的,我都背了。”他得意洋洋地说。
他们已经走到了院子里,老太太还坐在屋檐下,她眯着眼,只看得清两个贴得很近的少年。
她没有想太多,只说:“太阳这么大,快进屋呀。”
石陨点点头,没有松开搂着吕幸鱼的手,上台阶后,他收了伞,吕幸鱼和一旁的老太太对上眼,对方满脸皱纹,眼神有些浑浊了,吕幸鱼对她笑了笑。
对方微愣,反应过来后也笑了下,“乖囡囡。”
吕幸鱼吃惊道:“我是男孩。”
石陨把门推开了,他见状走过来,“婆婆,他是男孩子。”
老太太耳朵听不太清,“石头谈朋友啦?”
吕幸鱼脸红了,他揪着手指,没等石陨说话,他就率先进了堂屋里。
屋子里比外面要凉快多了,他拉着书包系带,目光从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流连到那张挂着的布帘上。
有几根长长的板凳横在桌前,没有沙,正中间,抵着墙面的木桌上供着一尊福德正神,神像前摆着一台巴掌大的香炉。
石陨跨过门槛,见男孩站在屋子里愣,他握紧手掌,仰头巡视了一遍自己这个贫瘠的小家。
他走过去帮男孩把书包放下,若无其事道:“不累吗,先放下来。”
吕幸鱼没有说话,手臂从书包带子里穿出,“要吃饭吗?我。。。我刚做好的。”石陨把书包放好,手垂在腿侧,眼神低垂,手指抓住了裤子。
“好啊,我饿了。”吕幸鱼去板凳上坐着了。
“我去给你拿碗。”石陨匆匆进了厨房。
打开橱柜,他蹲下来,在里面翻翻找找,终于找出了一个碗沿没有缺口的青花瓷碗。
他起身时,脑门上飘着汗,打开水龙头,他压了一泵洗洁精,仔仔细细地把碗洗了一遍。
吕幸鱼的手撑在板凳上,莹白的小腿在空中晃悠着,他听见声音了,回头嗔怪道:“你怎么这么久呀,我要饿死了。”
石陨镇定地走过去,把盛着米饭的碗搁在他桌前,“快吃吧。”他坐在了桌子的右边,吕幸鱼端起碗,左右看了看,随即拍拍自己的长凳,“你坐过来呀,干嘛坐那么远,你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吗?”
石陨真的是个木头,和吕幸鱼待在一起,不是班长了,也不是那个对待题目应答如流的年纪第一了,他局促地站起来,和吕幸鱼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