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锁在后座里,那块硬币被他装在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挂在书包的拉链上。小石头说会多送他几枚硬币,他就把手上这枚收藏起来了。书包被他放在腿上,他低下头,细白的指尖从袖口里钻出,握住了那个小盒子。
雨天的车厢内,车窗紧闭,雨声嘈杂地环绕着,视线颇为晦暗,男孩的腿并拢在一起,皮肤白得像是车厢内唯一的光源。
男孩雀跃的心思根本就藏不住,他握着硬币的手指摩挲着,脸上时不时会溢出笑,笑容坠落在这方狭小的天地内,酒窝里都是甜腻的气息。
江泊潮凝视着他手里的硬币,“这枚硬币。。。。。。”
吕幸鱼回过神,他抱着书包往江泊潮那边坐了坐,“哥哥,这是小石头送给我的,他说拿这个许愿特别灵,上次我许过愿之后,没一会儿就实现啦。”他笑盈盈地把硬币拿出来,摊在手心里,和江泊潮一起去看。
江泊潮垂下眼,目光冷淡,是一枚被打磨得极为粗糙的□□,背面那朵花也被雕得极为难看。他不屑地收回眼神,似是不想再多看,可嘴里仍旧温柔地同男孩说话:“小鱼仔很喜欢和石陨玩吗?”
“喜欢呀,小石头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他嘴边有着笑,车内空气闷闷的,憋红了他的脸。
江泊潮声音淡淡,他揪了下男孩的脸,“那哥哥呢?”
吕幸鱼说:“哥哥是哥哥,朋友是朋友。。。这不能一起比较的。”
江泊潮没有放手,男孩柔软的脸肉在他指尖,他舍不得用力,轻轻蹭了蹭,“那哥哥和你嘴里的小石头谁更重要?”
“啊?”吕幸鱼慌乱地低下眼,睫毛眨得飞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泊潮没有说话,车子却忽然打了个急刹车,男孩没有坐稳,往前扑的时候被江泊潮搂了回来。
这下,吕幸鱼窝进了江泊潮怀里,两只手臂紧靠着胸,双腿交叠,莹白的腿肉挤弄在一起,一同坐落在江泊潮腿上,他面色惊慌,吓得眼睛里散出雾气,散落的额搭在眉宇间。
把人搂回来的同时,江泊潮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哼鸣。
他的手探到前面去,掰过男孩的下巴,让他能面对着男孩那双湿气浓重的眼,哑声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吕幸鱼呆呆摇头:“没有。。。。。。”身下,江泊潮的腿很硬,硌得他不舒服,他便起身坐回了旁边,他摸了摸泛红的膝盖,只忽然觉得两手空空,他眼睛瞪大,“我的硬币呢?”
“我的硬币不见了!”吕幸鱼着急起来,“肯定是刚刚掉了,怎么办啊。。。。。。”
他连忙看向江泊潮,想让他帮忙一起找找。
江泊潮帮着他在座椅下方四处看,“早知道刚刚就不拿出来看了。。。。。。”男孩声音低落,一边弯腰找一边嘟囔着。
车厢里光线不好,他俩都没有找到,吕幸鱼鼓着小脸,后背用力砸进座椅里,“烦死了啦,这是我主动找小石头要的呢。”
江泊潮安慰他:“没关系,哥哥送你一块纯金的好不好?”
吕幸鱼嘟着嘴没说话,他揪着衣角,可他就想要那枚铁的。
车子拐进小巷,来到了乐杳冰室前,雨势渐渐小了,司机帮他们打开车门,江泊潮撑起伞,率先看见了店门前那道高瘦的身影,他草草瞥过,转身牵住了男孩的手,让他下车。
石陨撑着一把格纹伞,江泊潮身影高大,把男孩的挡去大半,他视线滑落,一双穿着棕色圆头皮鞋忽然踏进了水花四溅的地面,往上,是藏在身前男生漆黑的裤管后,那双洁白的小腿,腿肉在江泊潮的裤管上轻轻擦过。
他抬眼看去,男孩已经下了车,他眉眼耷拉着,在和他对视之后,面颊又慢慢的,溢出了笑,嘴角轻轻抿起,酒窝被风吹开,甜丝丝的。
石陨没想太多,撑着伞就从屋檐下走了过去,甚至没等男孩走过来。
江泊潮手里提着吕幸鱼的书包,两人身高相近,可他的神态却是居高临下的,他的声音冷淡:“两个小时之后,我会来接人。”
石陨点了头,江泊潮转而和吕幸鱼说:“哥哥先走了,你乖乖待在这,不要乱跑,听见了吗?”
吕幸鱼:“好。”他把手伸出来,对江泊潮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衣袖宽大,跟着他的动作滑到了小臂。
江泊潮垂下眼,没等他说话,男孩就已经轻巧地钻进石陨的伞下了,他看去,两人已背过身,快步走进了店内。
司机把车窗打开,正抽完一根烟,后面传出声响,他回头,江泊潮面色阴戾,已经坐了上来。
他冷冷抬眼:“给我一根。”
吕幸鱼和石陨找了一处角落,男孩看着座椅,犹豫着,始终没有坐下。
石陨自小便会察言观色,在看见男孩嫌弃的眼神后,主动扯了纸巾,帮他把板凳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可、可以了。”他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双手局促地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