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大门前高悬的路灯,将男孩臃肿的身影映照在地,吕幸鱼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男人。
他嘴巴张了张,眼神怯生生地在江泊潮和曾敬淮两人间打着转。
曾敬淮搂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不用怕,他不敢动你。”他搂过吕幸鱼的肩膀,朝大门走去。
江泊潮身子僵硬,明明站在高处,可看向吕幸鱼时却好像低到了尘埃里。
吕幸鱼扶着肚子,忐忑的心在走上阶梯路过江泊潮时剧烈跳动着。
“你。。。。。。”男人声音艰涩,一个字堪堪从他嘴里溢出。
吕幸鱼抬起头看他,没等他说话,曾敬淮就已经搂着他进去了。
江泊潮看着他的背影,男孩姿态柔弱地倚靠着曾敬淮。在几个月前,吕幸鱼还在他身边时,也是怀孕,他身体很不好,时常吐得昏天暗地,小脸煞白,因为这个孩子,孕期反而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医生还说,是因为没有得到父亲信息素的安抚才会这样。
他还不以为然,可现在,男孩又怀上了,他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脸颊白皙,圆润的下巴抵在围巾里,像是一颗饱满的珍珠,在漆黑的夜中散着淡淡的光。
他眼帘低垂,站在门外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进去。
大厅里的暖气让吕幸鱼很快就热了起来,他摘了围巾,又想把外套脱下,曾敬淮正在和别人说话,余光瞟到后,连忙拉住他的手:“外套不能脱。”
“为什么?”吕幸鱼不满道,他还指向和他说话那个人,“你看别人,哪像我穿这么多?”
那人愣了愣,低头瞧见了男孩的身子,他笑着说:“因为我没有怀宝宝呀。”
吕幸鱼不听,他拉着曾敬淮的手去摸自己的背,“你摸你摸,我背都汗湿了,我会感冒的。”
曾敬淮摸了下,果然有些黏,他叹了口气,“只能脱一小会儿。”
话音刚落,男孩的外套就被他扔到了曾敬淮的身上,“拿着吧。”
吕幸鱼不想待在他身边,于是松开了他的手,他还没吃晚饭呢,眼睛在宴会厅里四处张望着。
沈为白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吃了好几个蛋糕,“我要喝水。”男孩嘴边都是奶油,他回过头来冲沈为白说。
“好,我去帮你拿。”沈为白脚步声渐远。
吕幸鱼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外面的东西了,蛋糕小巧,躺在他手心里,他低下头去,吃得津津有味的。
不过吃得太多,喉咙里有些黏了,他想抬头看看沈为白回来了没有,面前递来一杯水,他笑起来,奶油在他脸颊上也被扯开,他顺势张开嘴去含住杯口。
玻璃杯也听话地朝他那边倾斜。
嘴里太咸,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喝完打了个嗝,手里的蛋糕还没吃完,他吃得急了,奶油被糊在了掌心,“还要喝吗?”一道低哑的男声陡然落在吕幸鱼耳朵里。
男孩听见这声音,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仓惶抬起。
江承垂头看着他,神色是一种怪异的温柔,他面庞跟着宴会厅内旋转的灯光显现,吕幸鱼眼眸睁大,光线缱绻,滑过桌面上的蛋糕随之在男人脸上一晃而过。
一颗毫无生机的灰色眼珠被镶嵌在男人的左眼里,机械而麻木,渗出淡淡的诡异,与男人故作温和的面容相违和。
吕幸鱼糊着奶油的那只手匆忙扶住桌子,脚后跟也往后退了几步,“。。。你、你别过来。。。。。。”他低下头,方才后背的热汗忽然冷却下来,幽冷地滑过他脊背。
江承看他这样,心中宛如刀刺,男孩肚子已经很大了,他脱了外套后,身姿羸弱,江承上前几步,想要扶住他的手臂。
“你别碰我!”吕幸鱼忽然大声斥道,他抬起头,眼神在受了惊之后演变为愤怒,他推开男人的手,“你还要怎么样?又打算把我这个宝宝给弄掉吗?”
江承身影高大,竟被男孩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声音干瘪:“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不知道你怀孕了。。。宝、宝宝。。。。。。”他苍白地解释着,右眼悲戚,渗出湿润的泪光,左眼更像是死人的眼珠那样,没有光泽,一动不动的,僵硬无比。
吕幸鱼别过头,他扶着自己的肚子,想起自己之前掉的孩子后,他声音有些哑:“不许再碰我,也不准叫我宝宝。”
“现在,立刻,马上,滚得远远的。”
“小鱼。。。。。。”男人面色痛苦,坚硬的脊背弯曲下来,手伸到空中,无力地蜷缩着,想拉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