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因为陈先生的手机里只存了几个电话号码,置顶的那个打不通,所以就拨了您的。”
“怎么了?”妈妈看向小五,见他呆在原地,好半晌没有说话。
小五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他眼神落在被簇拥的褚小薰身上。
男孩仰起头,嘴角平直,他目光有些迟钝地看向刚刚那个记者,他声音不大,比刚刚电话里医院的工作人员还要冷静:“是,我结过婚。”
黎青郁顿时如坠冰窟,周围的记者仿佛疯了一般将话筒抵在他们身前。
妈妈眼看着小五抱着花跑上前去,他站在外围,跳起来叫:“褚小薰!”
“褚小薰!”
褚小薰侧头,躲过闪光灯,直直地看向了小五。
那束薰衣草在拥挤中掉在了地上,紫色的花瓣在砸下时,零零碎碎地飘起,又无力地落下。
葬身于车祸的人,大多数都是面部全非。
不过无论死去的姿态有多么难堪,都会被一张纯洁的白布遮掩。
这张布盖上去时轻轻的,掀起来却又那么重,至少褚小薰是这样认为的。
他觉得好重好重,他动不了了,似乎是手上的戒指太重了,他抬不起手,手指只能虚弱地弯曲几下。
他好像能透过这层布看见男人脸上蜿蜒的血痕,红艳艳的鲜血在人被撞到地上时,会像烧开水那样,壶口源源不断地滚出雾气。身体就好比这个烧开了的水壶,不止是壶口会冒出雾。
血液无法承载,会从男人的四肢间,七窍中,比雾气更快更凶猛地爬出来。
小五站在摇摇欲坠的他身后,双手在空中僵置了许久。
褚小薰觉得自己脸上湿湿的,连喘气都变得十分艰难,他一手摁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伸出去,拈起白布的一角,揭开了。
男人面色惨白,躺在那,胸膛处毫无起伏。
褚小薰看清了他的脸,气息陡然间变得凌乱起来,他眼皮低垂,嘴里重重地喘出声音,屋子颇为空荡,徘徊着他的泣音。
污血将男人的眉毛糊得乱七八糟,褚小薰的指尖在上面蹭了几下。
时间太久,血液已经干涸了,他搓了很久才把那处搓干净,露出那截断掉的眉毛。
不多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
小五干涩地咽了咽喉咙,耳朵被褚小薰的哭声堵得严严实实,他欲上前去。
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然走上前来,扶住了褚小薰堪堪站立的身体。
他身体很轻,哭的时候像是要用尽所有的力气,这是黎青郁第一次看他哭得这么厉害。
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四月五号,电影如期上映,只是电影院内的人少之又少。
没人想看这种“洗钱商业剧”。
小五买了票,和妈妈在电影院沉默地看完整场电影,周围却不是很安静,都在讨论前几天褚小薰的那条微博。
“这算什么?单方面和黎青郁分手吗?”
“褚小薰胆子好大啊。”
“他胆子不大能和黎青郁谈吗?还敢微博甩人,摆明了不想给任何人面子。”
“。。。可是,他要是和黎青郁断了,以后在圈子里的路可不好走。。。。。。”
“不过我看黎青郁也够舔的,小薰都说了分手了,听说他还天天去片场接送人呢,小薰都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