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由锡站在楼梯口,他垂眼往下看着,这儿离餐厅有一定距离,他什么都看不见。
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男孩已经嘶哑的哭声。
平洲在十月底入了秋,江氏企业的大门口,落下的枫叶又跟着风飘起,金黄的颜色在空中零零散散,慢慢覆在了大楼正面那张大屏上。
大屏从低层拔起,一直蔓延至接近顶部。江氏座落在市中心,这张大屏,就算你堵在百米之外也能一眼瞧见。
屏幕上是江氏旗下珠宝最新的代言人,男孩的脖颈绕着一条宝石项链,宝石映出的光芒同他的笑颜一样明艳动人,他冲镜头笑着,四周洒下的灯光无一例外都落在了他身上,他年纪尚轻,却万分璀璨。
不止是江氏的大屏,这条广告刚推出那半个月,江氏几乎买下了平洲所有的大屏,每天循环播放着。
影视城内,方信站在屋檐下,导演喊过“咔”后,他马上拎起外套迎上前去,把衣服披在男孩身后。
吕幸鱼裹紧了衣服,剧里是夏天,他只套了一件短袖,“好冷啊,今天还吹风,我头疼死了。”他唇肉微微嘟起,精致的脸蛋皱巴巴的,身上披着件明显不是他的西装外套。
方信说:“要不然今天就不拍了?”
吕幸鱼和他走到一旁坐下,化妆师过来,蹲在地上帮他补妆。
吕幸鱼垂下眼,姿态从容,他说:“还剩一场了,拍完就回去。”他可不想自己被传出耍大牌的黑稿。
“今天最后一场了,演员就位了!”导演拍了拍手,声音传了过来。
吕幸鱼没休息两分钟又站了起来,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方信,吹来的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抿起唇,小跑着过去了。
方信眉毛拧着,看着不远处男孩泛白的唇瓣,他拿了保温杯去里面房车里热水。
吕幸鱼体质不好,换季时总爱感冒,他从包里摸出冲剂,兑了一包进去,待会儿男孩拍完就可以喝了。
他下了车,蹲在摄影机前的导演站起身,正笑着和面前的男人说话。
男人背对着他,肩宽体阔,身量也十分高大,方信瞧了两眼,便移开了眼。男孩拍完了,他从车上拿了件厚实的外套披在吕幸鱼身上,又递给他保温杯。
“我兑了冲剂,可以先预防感冒。”
吕幸鱼鼓起腮,他娇气地别开脸,“我才不喝,我又没感冒。”
方信拿他没办法,只能哄道:“万一生病了怎么办?这个可以预防的。”
“什么万一?哪儿这么多万一,说了不喝就是不喝。”吕幸鱼推开他,转身往一边走去。
身子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他揉着额头,气冲冲地抬起头,眼神却蓦然顿住,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眸与他对视。
一个多月没见,吕幸鱼这性子是一点没变,不分场合地耍大小姐脾气,所有人都得顺着他。不过还是有变化的,变得更漂亮了,瞪人时尽管自己身处弱势,比人矮一大截也要装得很凶的模样,面容皎白,睫毛与眼珠乌黑,嘴巴又那么红。
不过一个多月,程延澜上回被修断的眉毛已经慢慢长了出来,吕幸鱼别开眼,“你怎么在这啊?”
程延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导演是我朋友,过来看看。”
“哦。”既然不是来找他的,吕幸鱼随口应了一声就要和方信离开,秋天到了,这个时间段,天色也快暗下。
他手臂被人拉住,吕幸鱼回过头,程延澜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他说:“有点事和你说。”他上前几步,胸膛抵拢男孩的手,声音低低的:“晚上一起吃个饭?”
吕幸鱼哼了哼。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暂时就这些吧。”吕幸鱼关上菜单笑着递给服务员。
程延澜眼睁睁地看着他点了一桌子的菜,他忍不住问:“你这肚皮装得下这么多吗?”
吕幸鱼看他一眼:“你管我,请人吃饭还这么小气。”
程延澜不是小气,他只是没话找话。这么久没见,他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题。
“你这部电影,快拍完了吧?”程延澜问。
吕幸鱼:“是啊,没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