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吸了口烟,听见声音后,从板凳上站起来,声音粗噶:“干啥呢你,就等你了,一个跑龙套的还耍上大牌了。”
吕幸鱼站在摄影机前,颇有些不知所措,脸蛋也跑得红红的,他揪着手指,小声道歉:“对不起导演,我不是故意的。”
导演看清他脸蛋,有些愣,几秒后,他轻咳了声,把目光移开,指着快餐店,里面已经被清场了,只剩一些群众演员,“行了,进去吧,下回别迟到了。”
“好的。”吕幸鱼把帽子戴好,进去的时候,还悄悄把纸条从裤兜里抽出来看看,虽然台词不多,但是他怕忘了。
他戴好帽子,站在前台后,笑得甜甜的。
导演喊开始前叫了化妆师过去帮他把脸上的汗擦了擦。
吕幸鱼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对方是个女孩,她说:“你一过来我还以为你是主角呢,长得真好看。”
吕幸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拍摄途中吕幸鱼有些紧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应对摄像头,而且还有几句台词,不过他还是没出错,顺利与主角搭完了戏。
就剩他自己的镜头了,他眼睫毛笑得弯弯的,黄色的帽檐盖住额头,软落在他的眉宇,他接起座机:“喂您好,这里是肯德基,请问能为您效劳吗?”
“停停停!”导演喊了声,吕幸鱼向他看去。
导演抹了把额头,他指着编剧手里拿着的剧本,冲吕幸鱼喊:“什么肯德基,这是麦当劳,你没看见你脑门上写了个m吗?”
这话一处,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把目光瞟向了吕幸鱼戴的那顶帽子上,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
导演嗓门很大,说话全靠吼,吕幸鱼慌不择路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
“再来!”导演又坐下了。
吕幸鱼紧张地拍完了戏,导演他们也撤退了,他一身的汗,帽子压得他头都汗湿了,刚才那些笑声仿佛现在还在他耳边,他摘了帽子,慢慢蹲坐在前台下面,湿软的额被抹到一边,露出白皙的额头,他抱着腿,下巴压在了手臂上。
摘下的帽子被他赌气地扔到脚边,他吸了吸鼻子,脸蛋晕着红,又蒙上一层汗,睫毛扑闪几下,视线逐渐朦胧,笑笑笑,笑什么笑!有本事他们来演啊!
这么多人都在,就不能给别人留点面子吗呜呜呜呜呜。。。。。。吕幸鱼用力擦着眼睛,泪水润湿手腕,遮瑕也被洗掉了,他看见脚边的帽子更生气了,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扭过头去,脑袋钻出前台,视线里已经没人了,他悄悄拿脚在帽子上面踩了几脚。
面前忽然一道阴影覆下,吕幸鱼的动作顿住,他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还是那个男人,就站在前台,身量极高,垂着眼,将他还有他脚下的帽子全都收入眼底。
刚才在化妆间的事便足以让吕幸鱼抬不起头了,更别说现在,他这些算不上善良的举动也都被现,还都是同一个人。
吕幸鱼就这么呆呆地看他,脸上泪痕斑驳,被润湿了的睫毛黏在一起,哭得可怜又软弱。
男人的目光让他抬不起头,吕幸鱼脖子僵硬,他眼珠乱转,想着该怎么出去。
对方在他脸上巡视,而后绕过了前台,走到了他身前,随即蹲了下来,吕幸鱼想往后退,可是后面是柜子,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男人低下头,忽地伸出手捏住他细白的脚踝,而后抬起,把那顶帽子拿了出来,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吕幸鱼心中忐忑,他害怕男人会像导演那样骂他。
“手腕上的遮瑕都被你哭没了,还要补吗?”男人问。
吕幸鱼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遮瑕已经掉光了,他声音细弱:“不、不用了,我今天没有戏拍了。”
吕幸鱼又补上一句:“谢谢。”
男人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内只剩吕幸鱼哭过后有些粗重的呼吸,他问:“你,你是主演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男人摇头:“不是,我在隔壁拍,这里有熟人,让我来客串一下。”
“哦哦。”吕幸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