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男孩狠狠撞开,响声将殿内的人都震得回过了神,吕幸鱼满身污秽,他疾步跑到里间,看见男人还安稳地坐在榻上时,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皇帝看见他后,厉声喝斥道:“朕不是让你今天不许出东宫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吕幸鱼被他吼得一怔,他声音细弱:“我、我担心你。。。。。。”
叶祁手里的东西被她轻飘飘地丢在了地上,她看见吕幸鱼后,美艳的脸上忽地溢出丝笑,“来了?”
“正好给你看看这道圣旨。”
她走到桌案前,把圣旨拿起展开,对着吕幸鱼,“这是陛下刚刚写下的,他说要废了你,让允洵坐上你的位子。”
吕幸鱼听后,他慢慢走了过来,随后拿过她手里的圣旨,低头认真看着。
叶祁还在得意,只是没想到男孩走到了烛火前,将她方才写下的圣旨点燃了,叶祁猛然冲了过去,“你这个疯子!”
吕幸鱼不等她夺过,就将手里燃起火的东西,丢在了窗外。
外面刀光剑影,叶祁再能耐也不敢出去,她只能眼看着这道能让她儿子坐上皇位圣旨被烧至灰烬。
女人眼眶被火照得血红,被指甲刺得鲜血淋漓的手心在下一瞬就掐上了吕幸鱼的脖颈,她满目癫狂,大力扣着吕幸鱼的脖子,指骨都开始泛白,“你这个野种!有何资格坐上皇位?”
“终日游手好闲,大事不成,竟还厚颜无耻地占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之位!”
“这东宫之位,这万里江山,哪一样轮得到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染指!”她字字如刀,狠狠地向吕幸鱼扎去。
吕幸鱼被她掐得身子后仰,脸庞泛红,他目光游移在空中,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我说过了。。。太子的位置,只能、只能是我。。。。。。”
他的呼吸被剥夺,眼白已经渐渐冒起了血丝,他的手在空中无助地抓了起来,想夺得最后的生机。
忽然,一阵刺入皮肉的声音在耳畔模糊的响起,面前扣着他脖子的女人眼神蓦地停住,而后轰然落地。
他跪倒在地上,劫后余生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恍然抬眼,孙如越手里握着把匕,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他连忙把吕幸鱼扶起,“殿下,您没事吧?”
吕幸鱼摇摇头,他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她死了?”
孙如越沉默地点头。
吕幸鱼脚步虚浮地走到榻前,皇帝冲他伸出手,他还未碰到便扑倒在了榻前,皇帝心疼地拂过他湿软的头,“小憬,是父亲没用。”
男孩的肩膀抽搐着,沉闷的哭声从被褥里传来。皇帝将他的下巴慢慢抬起,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那里被掐出的指印已经泛起了青紫。
吕幸鱼的喉结滑动个不停,他哭得厉害,一直在说:“。。。你为、为什么要关着我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就想自己去死,然后留我一个人后悔吗?”
“我讨厌你呜呜呜呜呜。。。。。。”他像个孩子那样,拍打着皇帝的手臂。
皇帝捧住他的脸,努力用自己虚弱的嗓音安慰他:“父亲,父亲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乖一点好不好?只要你还活着,父亲什么都愿意做。”
“犹死不悔。”
话落,男人胸脯鼓动,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及时推开了吕幸鱼,身体伏在榻边,嘴里涌出的鲜血,猛然喷洒在地。
吕幸鱼张开了嘴,瞳孔不断扩大,泪水堵了他整个眼眶,男人的喘息声沉重不已,吕幸鱼跪在地上,他惊惶到拿自己的衣袖去擦皇帝嘴边的血,“父、父亲,你怎么了?不是说、不是说病已经好了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袖口被擦得脏污一片,男孩的眼睛被他睁得很大,泪珠悬在眼下,只等他下一次眨眼,便会如外面的大雨那般接连落下。
皇帝的口鼻内满是血腥气,他撑起身子,浑浊的眼珠落到地面的那张纸上,他探出手指,“去、小憬,把它给我。”
吕幸鱼连忙把它捡起,递给了男人。
男人靠在枕头上,本想去摸摸那些笨拙的字,可是指尖上沾了血,他便作罢了,他眼神在那些字迹上流连,句句都带着憧憬的味道:“小憬,朕还记得你六年前刚回宫那阵。”
“胆子小得可怜,哭也只敢躲着哭。”
“没吃饱会哭,吃撑了也会哭,朕逗你,说你字写得丑你也会哭,大一点了,捉迷藏输了也要哭。”他捧着悬着,慢慢压到胸前。
他说着,吕幸鱼也像他口中那样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