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他凑到允洵耳旁,小声说:“下次叶祁再罚你跪,你就悄悄在裤子里垫上点东西,这样就不怕疼了。”他笑起来,脸蛋里的酒窝在阳光下都着光。
滴进眼眶里的汗水让允洵快睁不开眼了,他眼中又酸又涩,沉默地点了点头。
男孩的脚步声渐远,允洵扭过头,太子哥哥穿着绯色朝服,倚在轿辇内,被宫人抬走了。
他看了眼自己膝盖下面的衣衫,随即拿了起来抱在怀里,膝上的疼痛让他抱得越来越紧,他小心翼翼的,连落下的汗水都被自己及时抹去,生怕落到了怀里的衣服上。
沉漪走在轿辇旁,许久才道:“殿下,四皇子毕竟是叶氏所出,您实在不宜与他走得太近。”
吕幸鱼却没什么所谓,“他只是一个小孩儿,还是孤的弟弟呢,尽管叶祁有过错,也与他无关。”
沉漪眉头紧锁,殿下太过善良,对他的身份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吕幸鱼晚膳也没用多少,应是夏季炎热,他胃口不大好,刚放下筷子,曾敬淮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方信。
男人的脚步跨过殿门,吕幸鱼瞧见后,他连忙起身迎过去,“皇叔,你回来啦。”
吕幸鱼抱着他的腰,眼神亮晶晶的。曾敬淮动作一顿,手掌迟疑地贴上他的脸蛋,“今日怎么这么乖?”
吕幸鱼心里虚,拉着人到桌旁坐下,“我平时不乖吗?”
曾敬淮看着桌上没动几口的膳食,拧起眉:“怎么才吃这么点。”
他亲自为他盛了碗汤,似是随口问道:“第一天上朝,宝宝感觉如何?有没有迟到?”
吕幸鱼被他转过了身子,男人舀起汤抵在他唇边,吕幸鱼顺势喝了一口,“有迟到一点点,不过无伤大雅。”
男人笑了一声,眸色幽深,他说:“我还以为,宝宝第一天就给江太傅丢了人。”
吕幸鱼立刻说:“怎么可能,我给太傅争光了好吧,现在时疫严重,大臣们都不愿意出宫效力,只有我,我。。。。。。”
话说一半,吕幸鱼便熄了火,男人盯着他,手里的汤匙慢慢放了回去。
站在身后的方信也暗自扶额。
吕幸鱼眼珠慌乱地转着,他怎么就说出来了,自己都没想好怎么交代呢。曾敬淮抬起他的脸,声线淡淡:“鱼儿长大了,知道瞒着我了。”
吕幸鱼急忙抓住他的衣袖,“皇叔,我没有,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曾敬淮放下碗,抬手屏退了下人,他将凳子移得近了些,男孩却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叹了口气,手掌握上吕幸鱼的后颈捏了捏,迫使他抬头。
吕幸鱼仰着脸看他,唇瓣委屈地扁起,还没说他呢,眼睛里就雾蒙蒙的了。
“宝宝,我没有生气,今日早朝生的,我早就知晓了。”
“我只是害怕,我担心你,我怕我的鱼儿出了宫会受苦受累,我怕你哭,更怕你染上病,你那么怕疼,皇叔只要一想到你掉眼泪,心都要碎了。”曾敬淮怜惜地在他脸上吻着。
吕幸鱼憋着哭腔,抽泣着说:“我、我也怕。。。。。。”
曾敬淮把他搂到自己腿上坐着,眼泪咸涩的渡进他齿间,他心疼地蹙起眉,想也没想便说:“怕的话,今夜我便去玄清宫,回绝了陛下,让他另作人选。”
“不行、不行。”吕幸鱼抓住他的手指,他泪眼朦胧地看向曾敬淮,眼泪都淌了满脸,还在说:“父亲已经准许了,我怎么能反悔。”
“更。。。更何况我是太子,我不能眼看着百姓受苦,而自己在宫里享清福。。。。。。”
曾敬淮微愣,“谁教你说的这些?”
吕幸鱼擦了擦眼泪,他抽噎着,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江太傅说的,他说太子应当,应当知民生,先知、天下之忧患,方为太子其忧患,太傅说,我不能坐享其福。”
男人抱紧了他,将他扣在自己怀里,哑声道:“鱼儿好乖,谁说我们太子殿下笨的,明明这么聪明,又乖又听话。”
“皇叔没想到,宝宝会这么勇敢,方信白日里和我说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在戏弄我呢。”曾敬淮贴着他湿漉漉的脸蛋,小声揶揄。
吕幸鱼哼了哼,眼泪涔涔地瞪他一眼,拿起乔来:“我是太子,你不是说过吗?还是大崇未来的君主,我再害怕也会去的。”
曾敬淮低笑一声,“鱼儿是我们大崇的福星,有你在,这场时疫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度过。”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吕幸鱼,给予他最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