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么哭了?”何秋山拈起自己的衣袖,心疼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吕幸鱼眨了眨眼,他眼神茫然,抬手摸了下自己眼下,指腹湿润,何秋山说的那句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他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何秋山怔住,忽然想起方才说的那句话,于是搂住人,又说了一遍:“当然,殿下的眼泪于臣而言,是无价之宝。”
“谁都不能让殿下难过。”
吕幸鱼自己擦去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子,点头道:“你说得对,孤是太子,谁都不能让我难过。”
夜晚,吕幸鱼用过晚膳,沐浴后便窝在了床榻上,他手里捏着上次去宫外玩,带回来的话本,正趴在枕头上翻看着。
忽然,他耳朵尖起,有人进来了,尽管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他鼓了鼓腮,把话本放在了枕头下,转而把脑袋闷进了被褥里,装作已经睡熟的模样。
男人走得很快,看见床帐里还燃着烛火,他便撩开了帐子,还以为吕幸鱼会生气地赶他出去,结果榻上鼓起一小团,男孩躲在了被褥里已经睡过去了。
他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榻边,手掌隔着被褥在上面轻轻摸了摸。曾敬淮眉眼被烛火笼罩着,白日里冷冽的神色如今温柔起来,手下没什么动静,他就想把被褥掀开。
他以为男孩睡熟了,所以力气很轻,结果居然没掀动,他拧起眉,又稍稍用了几分力气,还是没动,褥子像是在和他较劲,他定下眼看,唇畔忽而弯起,哪里是掀不动,分明是小孩儿在和他作对。
枕头下还露出了一角话本。
吕幸鱼在里面脸都憋红了,他抓着被角不松手,等到外面没了动静,还以为是男人自觉地走了,就才呼出口气来,从被褥里钻出来,他脸蛋红通通的,喘着气往上一瞧,正好和男人含笑的眼眸对上。
吕幸鱼湿漉漉的眼睛瞪大一瞬,而后又气急败坏地去推他,“你出去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他身上软乎乎的,又带着从被褥里钻出来的香,曾敬淮顺势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按下去,他哄道:“我错了好不好?宝宝怎么还在生气,不是你说的,要皇叔夜夜都要陪你睡觉吗?”
吕幸鱼在他怀里也不安分,寝衣被自己蹭得乱七八糟的,他赌气道:“我才没说,还有,什么叫我还在生气?你意思是我不该生气吗?”
“好好好,宝宝应该生气,那我要怎样哄你?”吕幸鱼闹腾得厉害,男人只好先按住他,嘴上温言软语的哄,
“你不知道吗?我都已经说那么清楚了。”吕幸鱼闹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眉眼乌黑丽,被睫毛掩去的眼珠水光淋漓,两只手臂被男人箍住,透过那层单薄的寝衣,软肉盈了满手。
“宝宝,我自然有我的考量,但不管如何,我都是为了你,若是以后皇叔不在你身旁,何秋山一个寒门子弟,手上又没有实权,他如何能护住你。宝宝是太子,是大崇未来的君主,虽说现在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可如今时局动荡,皇叔万一也要亲征边疆怎么办?鱼儿怎么办?你要我如何放心得下?”曾敬淮声线低沉,姿态放得很低。
片刻后,吕幸鱼没闹了,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他抬起头问:“什么意思?你要走吗?再说了,不是还有父亲吗,他是陛下,有他在的话,也没人敢动我呀。”
曾敬淮摸着他的头,听到最后一句,他眼神微闪,随即手掌兜住了吕幸鱼的下巴往上抬起,他眼神凛然,叮嘱道:“以后离叶祁,还有她那个儿子远一点。”
“好。”吕幸鱼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说的,他都会听,除了某些事。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要走?”吕幸鱼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神色担忧,江承去了这么几年还没有回来,他无法想象,若是曾敬淮也去这么久,他要怎么办。
曾敬淮笑了笑,“短时间内不会的。”
吕幸鱼着急了,他在男人怀里转了个身去,面对面地搂住他脖子,“你说清楚呀,什么叫短时间内不会,那意思是还是要走吗?要去多久?会不会受伤?”
他问了一连串问题,像是曾敬淮明天就要走了那样。
“宝宝,两年内不会的,你乖点好不好?不要让我担心。”曾敬淮看他这样眼里溢出笑,可心里又泛着疼。
吕幸鱼收回了手,脑袋在他心口撞了一下,闷声说:“你担心?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曾敬淮抬起他脸,黑漆漆的眸子里盛满了男孩漂亮的脸蛋,他说:“再乱说话皇叔就要生气了。”
他对吕幸鱼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结果这小孩儿还说自己不在乎他。
“还想让我怎么疼你?”他低下头,唇瓣在吕幸鱼脸上来回蹭动,又含着他的脸肉厮磨。
吕幸鱼的双手半推半就地撑在他的胸膛那,他仰着头,睫毛扑闪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你以后不许再大声和我说话,也不许对我摆脸色。”
曾敬淮无奈道:“我哪有。”
“你还没有!你今天不就是这样吗?我都哭成那样了,你还要凶我,瞪我,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哄都不哄我。”吕幸鱼说这几句还给自己说生气了,他把男人的脸推开,别过头去。
曾敬淮这算是自作自受,谁让他非要问的,他连忙哄道:“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也不该走,不过宝宝,我真的没有瞪你,我哪里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