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点头,“是,他就是那个混世魔王,我说,你过几天去上书房可不能依照现在这副性子去教他。”
“太子殿下年幼,惯会蹬鼻子上脸,你要是不疾言厉色点,他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江由锡深有体会,像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今天没说几句话的何秋山此刻像心血来潮似的询问,他看着亭子里的人,问道:“何出此言?”
不止是他有兴致,江大人也十分有兴致,他拉着人往另一边走去,以免被太子殿下瞧见了。
说起殿下来,他是三天三夜也倒不完的苦水,“我给你传授点经验,上课时,能不转头就不转头了,等你转过去,殿下又不知道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在你桌案上刻乌龟,往你茶水里洒盐。”
“有一回,我去得晚了些,殿下直接将我的书藏起来了,我找了好半晌都没找着,殿下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位置上,也不说话,乖巧地盯着你。”
“结果最后书就在他屁股下边坐着呢。”
“你可千万别被殿下那脸给蛊惑了,他就是长得乖,实际上坏心眼子比谁都多,课业给他布置多了,第二天直接称病不来上书房了。”
“你还拿他没办法,还得提着点礼去东宫瞧瞧他,看看自己学生病得严不严重,有回我知道他在撒谎,就硬是没去,结果当天陛下就召见了我,问我为何没去看望太子。”
江大人说得是停不下来了,劲头上来了,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指手画脚的,如同身临其境,又回到了那时被殿下摆布的日子。
何秋山听得认真,江大人是说着说着自己生气了,嘴角压得平直,脑子在往外冒火,结果何秋山听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江大人口水都说干了,停下来后现何秋山还在笑,他怪异地拧起眉,笑什么?马上就要轮到他了,还笑得出来,他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其实刚去上书房时,吕幸鱼还不像现在这么调皮,因为是刚接进宫,还有些不适应,所以上课,尽管听不懂,也会努力把手臂放规矩,脸蛋乖乖巧巧地冲着老师,眼皮都在打架了,还在跟着老师的话点头。
江太傅也甚是满意。。。。。。直到后来,淮王爷把人惯得无法无天后,日日迟到不说,老师骂他,他还会还嘴,偷偷摸摸搞小动作,除了江大人自己说的那些,甚至有时的课业都是由淮王爷代笔写的。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淮王爷要负极大一部分责任。
“太子哥哥,你看那是不是太傅啊?他也来御花园啦?”允晟拉着吕幸鱼的手臂,指着对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吕幸鱼踮起脚去看,那人的背影确实很像老师的,他还在盯着呢,那人忽然回了一下头,他看清楚了,就是老师,他急忙蹲下,抱着脑袋,生怕被看见了。
允晟也跟着他蹲下,他问:“哥哥,我们要去问候一下老师吗?”
吕幸鱼瞪着他,声音低下,嘴巴还动得很快:“要去你自己去,要是被他现今日我没去上书房,我就等着挨骂吧。”
“那我也不去了。”允晟立刻说。
夜晚入寝,曾敬淮喂他喝了碗温热的羊奶,又拿了篦子来替他梳头,“宝宝今天在御花园和允丞他们玩了一下午,背有没有汗湿?”
吕幸鱼手里把玩着小物件,他闻言想了想,“我忘了。”
曾敬淮放下手,手伸到前面去,捏住小孩儿的下巴,微微使力上扬,他看着男孩圆溜溜的眼睛,“皇叔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背上有汗记得及时让宫人们垫张帕子,每次都记不住。”
“下次再这样,皇叔就把你关在东宫,不许出去玩了。”他声线偏低,温柔中带有几分训斥的意味,又舍不得说得太重,所以只好降低了声音。
吕幸鱼鼓鼓嘴,脑袋都酸了,所以就转过身了,讨好似的抱住曾敬淮的腰,“我知道了嘛,你在生气吗?”
曾敬淮叹了口气,摸摸他下巴上刚刚留下的红印,明明都没用几分力气,“我哪舍得生你的气,只是宝宝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知道吗?”
“忘了上次自己生病有多难受了吗?”
吕幸鱼眨了下眼,他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还爱钻空子,总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皇叔,你小时候的太傅凶不凶呀?”他趴在曾敬淮的胸口,脑袋就抵在男人的颈窝,声音绵软,是独属于小孩的稚嫩。
曾敬淮慢慢地拍着他的脊背,哄他睡觉,闻言低声说:“凶。”
吕幸鱼眼瞳都扩大了几分,要是江承没能说服他爹,那他不就完蛋了,他还保留了一丝侥幸,试探地问:“那和江太傅比起来,谁更凶?”
曾敬淮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回想,吕幸鱼呼吸都放轻了,结果听来却是一句:“江太傅那就宽和多了。”
“我幼时的老师比他要凶百倍,你父亲都被骂哭过好几次。”
吕幸鱼眼神无光地趴在他的胸口,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