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那日,还是他作为监考,当时只是匆匆一见。
他站在门前,看着跨坐在马上的男子从他府前路过,男人五官柔和,嘴角含着淡笑,不过于喜色,从容自得,他暗自叹气,要是这状元郎的脑子能和太子殿下的换一换就好了。
午膳后,江由锡与江承在书房议事,话末尾了,忽然从江由锡的袖口中掉出来什么东西。
江承替他捡起,见自己父亲神情复杂,便自作主张地打开了,等瞧见宣纸上的内容后,他冷戾的眉眼忽然弯起,他轻轻拈着宣纸一角,问:“那个笨蛋写的?”
用不着江由锡回答他也知道,只有他能写出这么难看的字。
江由锡回到椅子前坐下,他皱起眉:“闭嘴,太子岂容你诋毁。”
“诋毁什么?不该说他是笨蛋还是说我猜错了,这个不是他的?”江承也慢悠悠地坐下,纸张被他搁在自己的腿面,他垂着眼,神色轻快愉悦。
江由锡哽了哽,又说:“太子年幼,只得细心教导。”
“哼,我看,就是孔子在世,亲自教授,他也难成大器。”江承说。
“行了行了,过不了几日,我也不用日日去上书房了。”
“为何?”江承眼神微顿,他看过去。
“你没听见街上的鞭炮声?再过半月,这太子太傅,便由那位新科状元担任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早点告老还乡算了。”江由锡叹了口气。
江承方才温和的脸色如今骤变,“他?陛下已经允了?”
“嗯,说是等他在内阁上任后便去上书房。”
江承走出书房,房门在他身后合上,他手里还拿着那张纸。烈日灼烧,手心汗液顺着指尖洇进宣纸中,他看着那张纸,阳光透过细薄的宣纸,将几行字照得更为醒目。
且丑陋,他抿着唇,慢慢将纸叠了起来,收紧自己的衣襟内。
第81章朕罪该万死(5)外面嘈杂的
外面嘈杂的声音传进轿子内,吕幸鱼撩起帘子朝外面看去,从外看,一张珠圆玉润的脸忽然冒了出来,嵌在繁琐精致的轿面角落,他好奇地眨着眼,街边爆竹留下的浓雾让他不虞地蹙起眉毛,老百姓们也同他一样,好奇之余又在跟着拍手。
他放下帘子,去问曾敬淮:“外面这是怎么了?又没过年,为何要放鞭炮?”
曾敬淮不甚在意,“今日应是新科状元在游街。”
“状元?他是此次科举的状元吗?”吕幸鱼又探出头去看。飘过来的烟雾却熏得他睁不开眼。
男人把他抱了回来,小孩儿闭着眼,呲牙咧嘴地揉着眼睛。曾敬淮笑了笑,低头轻轻在他眼前吹着气。
夏季小孩儿贪凉,没走多远便闹着要喝冰糖水,曾敬淮没让他去路边吃,带着他去了酒楼上面。
曾敬淮还让方信去后厨交代,说要少放些冰块。
还没端上来时,吕幸鱼便撑在阁楼外面的台面,他这围栏修得矮,只及他小腿高,曾敬淮还怕他摔了,快步走过来把他搂走,“小心,待会儿摔下去了。”
吕幸鱼听见那鞭炮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还没看见那状元长什么样呢。”
曾敬淮说:“什么样?总归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吕幸鱼不爱念书,太傅对他讲的那些,他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太傅气急了,问他是否还没开智?当然了,吕幸鱼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太傅生起气来实在可怕,他也不敢耍太子威风,只能低着头挨骂。
所以他对于脑子灵光的人就格外好奇,例如这新科状元,想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念书的,难道真的比他多长了一个脑子吗?
不过很快他便没了心思去想了,因为方信将糖水端了过来。
吕幸鱼从曾敬淮的臂弯里钻出去,跑到方信面前去,对方正准备放下碗,没想到面前这小孩儿直接仗着自己的身高,踮着脚,低下头,就着他端起的姿势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