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曾敬淮牵着吕幸鱼的手朝里面走去。小太监又掂着步子上前来急忙去推门。
屋内奢华,比起东宫来说有过之而不及,吕幸鱼率先听见的是男人沉厚沙哑的嗓音,“他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前夜便到了,到现在还不来拜见他这个皇帝老子吗?”
话音落下,便是茶盏落地的声音,清脆地刺进吕幸鱼的耳中。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抖,好凶。
曾敬淮紧了紧他的手,信步闲庭地牵着他走进去,吕幸鱼心里惴惴,他眼睛睁得圆滚滚的,看着前方桌案后的男人背影。
一旁的老太监眼尖地瞧见淮王爷冷淡的脸色后,急忙凑到皇帝面前去,小声道:“陛下,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皇帝不耐地回过头,撞见一高一矮两人,身形高大的那个眼皮半垂着睨他,脸色不太好看。
小的那个紧紧的抱着大的手臂,眼神瑟缩,稚嫩的脸颊被暖耳压得肉肉软软,唇肉也可爱得翘起。
皇帝的火气一瞬熄灭,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故作威严地在椅前坐下,他说:“来了,淮王,用过早膳没有?不如与朕一同?”
曾敬淮没有说话。
室内寂静片刻,大太监又小心翼翼地咳了咳。
皇帝的目光飘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他冲吕幸鱼招招手,“过来,怎么不知道来看看你父皇?在外面冻傻了?”
说到这,曾敬淮才抬眼看向他,皇帝抿了抿唇,他悻悻然道:“来,让朕看看你。”
他语气温和下来,吕幸鱼的肩膀被曾敬淮宽慰地拍了拍,男人温声说:“去吧。”
吕幸鱼犹豫着放开男人的手臂,他步子迈得很小,几乎是一步步挪着走到桌案后,还差几步呢,就被皇帝一把揽过肩膀,站在他腿间。
皇帝的眼神在他脸上审视着,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又去揪他的脸蛋,他啧了一声,“怎么这么瘦?谁欺负你了?”
吕幸鱼被他摸得头更乱了,他眼神懵然,脸颊也被揪得红了一块,面对着皇帝的威严,他细声细气道:“没有谁欺负,父亲。”
“你叫我什么?”皇帝语气怪异地反问。
“父亲?”吕幸鱼声音越来越小。
皇帝好半晌没有说话,吕幸鱼腿都在抖了,他求救地看向曾敬淮,只是才转过头,就被皇帝一把搂紧怀里,男人摸着他瘦弱的脊背,声音蓦然变得疼惜起来:“乖孩子,父亲以后会让人好好伺候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临走时,皇帝赏了不少好东西,还吩咐说晚上的宫宴让他穿得厚实些,别着凉了。
曾敬淮让沉漪带着他回去了,自己则留下来与皇帝商量事。
“这真是我儿子吗?怎么看着有点傻气?”皇帝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曾敬淮坐在一侧,他喝了口茶水,淡声道:“陛下,慎言。”
“哦,好好好。”皇帝不说了,片刻后,他又道:“朕这儿子丢了快十年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曾敬淮说:“十年前,皇后难产,陛下不是亲口说保大不保小吗?被钻了空的接生婆把太子偷了,悄悄送至宫外已十两价格卖出。”
“臣让人审了那晚上参与的所有太医,与接生婆。”
“得知太子殿下被卖去了小梨镇,被一个老太太买下。”
“什么?!十两银子?朕的儿子就值十两?!”皇帝怒不可遏,他拍桌而起,当即放话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接生婆给斩了。
曾敬淮瞥他一眼:“死了,方信处理的。”
皇帝张了张口,他又坐下了,想起曾敬淮身边那个侍卫的手段,饶是他这个皇帝也不禁胆寒。
“既然太子已经回宫,他这个年纪也该念书了,朕会挑选一名合适的老师。”
“还有啊,他这个模样,身量还有性子。。。朕还得给他找名伴读才行。”皇帝说。
曾敬淮说:“臣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