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的心已经快跳到嗓子眼了,看着一地的宫人,他声音很小:“平、平身吧。”
没有一个敢起身,吕幸鱼着急地看向曾敬淮。
男人瞥过地上的人,声音冷鸷:“主子叫你们起来,没听见吗?”
片刻,他们才异口同声道:“谢太子殿下。”站起身后也是低着头,男人目不斜视地将吕幸鱼抱进了殿内。
屋内不仅烧有暖炉,连地上都漫着热气,吕幸鱼披在身后的大氅被脱下,他站在地上,揪着手指,四处打量着,入目皆是金灿灿的,他小鹿一样的眼睛让曾敬淮失笑,“怎么了?”
吕幸鱼往前走了几步,“我一个人住这吗?还是你和我一起住呀?”
曾敬淮说:“你一个人住,这是你的东宫。”
吕幸鱼却揪住了他的衣角,细声细气道:“可、可是我一个人害怕。。。。。。”
男人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蛋,“那这几天我陪着你,我住的也不远,要是害怕的话,就来找我。”
吕幸鱼眼睛弯弯的,他大着胆子抱住曾敬淮的腰,“好。”
曾敬淮让吕幸鱼自己选两个贴身宫女,吕幸鱼看了半天,他不会选,因为这些女孩们都低着头,他便挑了一个年纪偏小的,剩下一个是曾敬淮挑的,看起来性格较为沉稳。
小的那个叫阿锁,大的叫沉漪,男人站在一边和方信在说话,没过一会儿他抬头看去,吕幸鱼便坐在软垫上和那两个宫女说上话了。
“你们一直在这吗?可以出宫吗?会不会很无趣呀?”吕幸鱼撑着下巴问。
阿锁不像沉漪,她比男孩大不了多少,又看他脸蛋柔软,便说:“奴才已经进宫两年了,宫女年满二十五岁才可以出宫的,太子殿下。”
沉漪闭口不言,吕幸鱼也没多在意,只是和阿锁越聊越起劲。
时辰不早了,男人便吩咐她俩带男孩去沐浴。
吕幸鱼一边走一边回头,终于,他停下了脚步,‘蹬蹬蹬’地跑回男人身前,他睁着双水润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曾敬淮,“你可不可以陪陪我,我一个人害怕。。。。。。”
曾敬淮微愣,随即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去,“好,我陪你。
或许是刚回宫,男孩还颇为不适应,睡前都要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手捏得紧紧的,曾敬淮极为耐心地抚摸他瘦弱的脊背,嗓音温柔低沉:“乖乖的,睡吧,我一直都在。”
吕幸鱼扒拉着他的胸膛,床帐内十分暖和,让他一时竟有些睡不着,“你是臣子吗?为什么知道我是太子呢?”
“皇上在哪儿呀?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我不是他的儿子吗?”
曾敬淮目光晦暗,他说:“皇上这会怕已经睡下了,他子嗣不多,只有三四个,都是皇后所出,你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个姐姐,所以宝宝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了。”
“我是他的义兄,按照规矩,宝宝要叫我皇叔。”
吕幸鱼沉默了一会儿,他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句:“皇叔。”
“嗯。”男人唇畔弯起。
“那皇后怎么不来看我呀?”他又问。
曾敬淮顿了顿,“皇后在前几年已经病逝了。”
吕幸鱼眼珠有一瞬间凝滞,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双亲,不日便能叫声父亲母亲,结果父亲是皇帝,母亲也早已过世。
吕幸鱼睡着了,睡得嘴巴张开,模样温软地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曾敬淮取来了一个小瓷瓶,拧开后在他裂了口的脸蛋上轻轻擦拭着。
帷幔外,方信低声道:“王爷,皇上召见您。”
曾敬淮动作未停,他一边擦着,一边轻轻吹着气,如同捧着珍宝那样,含在嘴里怕化了,碰在手中怕摔了,擦完后,他在吕幸鱼稚嫩的额头上吻了吻。
这才不紧不慢地撩开帷幔走出来,他穿好衣衫,淡声道:“这时候才想起他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