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守聿快步走过来,他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
不过十几个时辰,怀里人就轻了不少,他眉宇心疼地蹙起,偏头在小狸鱼的额头轻吻,“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小狸鱼被男人抱起后,哭得更厉害了,他用力拉扯着男人衣襟,含着哭腔说:“你是真的师父还是假的?”
“呜呜呜呜呜我不要假的!”他像个小孩儿那样,哭得毫无形象,张着嘴巴,唇肉被泪水润湿,一边哭一边扯守聿胸口的衣衫,“。。。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呜呜呜呜呜。。。。。。”
男孩扯得他心口疼,他喉咙哽住,随后抱紧他,宽大的手掌拢住他的后脑勺往心上压,“是真的,我是真的,宝宝,我来接你回家。”
“别哭,我在这儿呢。”他低声哄着,心口被他哭得又烫又湿。
小狸鱼抽泣着窝在他的胸口,他现在嘴巴像打了结,只喃喃道:“呜呜、我、我现在就要走。。。。。。”
“好。”男人沉声应下,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两人转眼间便消失了。
桌案上的红烛闪烁一瞬,石洞内又悄然寂静下来,殷红的烛光映在石壁上,男人胸口上的剑伤已经停止了鲜血的涌动,就连被血浸湿的草垫都随着烛光的摇曳慢慢恢复如初。
连绵雨丝落下,赤水山被一层厚重的烟雾笼罩着。
小狸鱼在自己的床榻上醒来后就一直窝在守聿怀中,他抱着男人的手臂,眼神茫然挫败,声音轻哑:“我回来找你的,曲文歆带着我爬了好久的山。。。可是到了赤水山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红溪门,也没有你们。”他像是还未从梦境脱离,整个人飘渺得如一张纸鸢,被一根细细的线放在空中,迎风晃荡。
守聿环抱着他,两只手臂将他拢在自己心口,他怜爱地摸着男孩的脸颊,“怎么会,都是梦罢了,师父一直在你身边。”
“真的是梦吗?”吕幸鱼眼神飘忽,那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真实,他的心到现在都还是疼的。
那把剑,锋芒毕露,只怕是手轻轻摸上去就会见血,可就是这样一把剑,残忍地刺进了曲文歆的胸膛,血还是温热的,一点一点浸湿他的身体,他呼吸急促起来。
守聿连忙搂起他,一遍遍抚着他的胸口,“没事的,没事的,都是假的,他们都是假的。”
“小狸鱼,你已经回家了。”他声音低沉,稳稳当当地传进男孩耳中。
小狸鱼眼中血丝泛滥,他抱着守聿的手臂,眼眶干涩,都是假的,一场梦而已,他半阖上眼皮,眼前晦暗不清,湿热的液体爬了满脸,男人的话像是还在他的耳边:
“小狸鱼是赤水山最厉害的小妖怪。”曲文歆逗着他,粗粝的指腹在他眼皮上轻轻蹭着,他话语温吞,这样一副温柔相下,真身居然是条蛇。
小狸鱼不是妖怪,他肉体凡胎,师承红溪门,是守聿仙尊的关门弟子,他闭上眼睛,往日蹉跎,泪飞如雨,他已脱离幻境,规避于栖身之所。
两天后,云漱他们也回来了。
回来时小狸鱼正跪坐在大殿前的蒲团上,默念经文,他消瘦了许多,下巴颌尖尖的,肩膀都单薄了,他穿着白衣,皎白的面容沉静而柔美。
云漱看了好一会儿,才别过眼。
远惟这么久没见到他,走上去跪在他身旁,歪着头去看他,“小狸鱼?怎么不说话?你师哥回来了。”
小狸鱼睁开眼,双眸停滞一瞬才朝他看去。
远惟拧起眉,他还不习惯小狸鱼如今这么安静,他伸手去揪男孩的脸蛋,“怎么了啊?不开心了,谁欺负你了,师哥帮你收拾他。”
小狸鱼抿起唇,他低声说:“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这三重幻境,在最后一重时,远惟也差点没出来,他竟还没想到,小狸鱼竟能先回来,他看着男孩消瘦的面颊,心疼得不行:“受伤没有?你看你,瘦了这么多,累坏了吧?”
男孩没有说话。
远惟有意逗他开心,手心在他脸蛋上揉搓,“看把我们小猪累的,话都不想说了,小猪都累瘦了。”
果然,话一说完,小狸鱼就瞪着他,凶狠地把他的手拉下来,“你才是猪!”
他有了些生气,远惟立刻把他从蒲团上抱了起来,小狸鱼被腾空抱起,紧张得抓住他的衣领,脸都气红了,“远惟!你放我下来!”
他身子柔软,像是没骨头那般,远惟爱不释手地捏着他的手臂,收着力道,将他小幅度地抛了几下,“我试试我们小猪有没有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