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日头格外大,两人坐在阴凉处,从叶隙间照进来的阳光,斑斑点点地在男孩脸蛋上跳跃着,他脸被热得微微泛红,鬓间已有了汗液,粉白的皮肉被一层汗笼罩着,渗出香气来。
远惟干咽着喉咙,声音很哑:“没有下次。”
站在前方的几人满头大汗,其中一人拿手肘去戳戳另一个,低声道:“你看,那赛天仙的小胖子过来了。”
他声音刚好让这几个人听见,于是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对面越走越近的两人。
只有一人,还在剑上飞着,像是没看见远惟他们似的。
吕幸鱼躲在远惟身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片刻,那男人下来了,吕幸鱼立刻跑下了远惟,小跑着过去,“你飞得真好,可以教教我吗?”
远惟抄着手,极为不爽地看着那小子。
男人低着头没看他,只说:“二师兄飞得比我好,我只是刚入门的新弟子。”
吕幸鱼才不要远惟教他呢,那人就知道嘲笑他,他上前两步,和男人离得很近,“你教教我嘛,我只想让你教。”最后一句说得格外小声,说完后他还悄悄看了眼远惟。
任他说得再小声,远惟都能听见,他被气笑了,点了两下头后转身就走了。
他就开头两步走得很快,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想着那小狸鱼肯定知道自己错了会来追他,结果他一回头,这小白眼狼早就爬上剑和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在天上飞了。
吕幸鱼站在男人身后,毫无戒备地扶着他的肩膀,他说:“你真的是刚进来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和我师哥一样厉害呀?居然能飞这么高?”
男人偏了偏头,“之前有学过。”
“这样啊,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我老是从剑上掉下来。”吕幸鱼说。
“好。”男人带着他飞回了地面,他一直没看吕幸鱼,就算在教他时也总是回避着他的眼睛。
只是在吕幸鱼看向其他地方时,他才会把目光转向他。
快午时了,吕幸鱼热得满头大汗,干脆在草地里躺了下来,他两臂抻开,胸脯上下起伏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看来是累坏了。
男人坐在他身旁,两人的身影被野草掩去。
吕幸鱼声音微哑,带着些湿乎乎的喘气声:“我都饿了,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呢,你呢,你想吃什么?”
男人说:“我与同门一起去饭堂。”
“你要来吗?”他说着,朝吕幸鱼看去。
吕幸鱼撑着手臂坐起来,“不知道,师父到现在还没来找我呢,我吃饭都是和他一起吃的。”
男人不动声色地问:“你们一同吃饭吗?守聿仙尊没有辟谷?”
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吃,就我吃。”
男人还想问什么,张了张口,到最后又闭上了,他抿着唇,低下头没说话了。
吕幸鱼又躺进草地里,阳光照得他半眯起眼,他脸上总是带着一点笑,刺眼的光碾在他的白衣上,像是浸了进去,让他浑身亮,他轻盈地笑着,悠然而自得。
他看着男人的侧脸,忽然说了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男人脊背一僵,没有回头,“没有。”
吕幸鱼撑坐起来,歪着头去看他的脸,“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好眼熟,我坐在你旁边,和你说话,像是上辈子我们也这样坐在一起过。”
“是吗?可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昨日是我第一次上赤水山。”男人抬起头,撞进他的眼底。
吕幸鱼的眼珠澄澈透明,金灿灿的光流淌在他眼中,漂亮得好似一块琉璃。
吕幸鱼看了他许久,最后摇摇脑袋,自言自语道:“可能我做梦梦见过你吧,我记性不好,总是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
“不过你要是告诉我你的名字的话,我一定会记得的。”吕幸鱼冲他笑着,酒窝都陷了下去。
男人捏紧衣角,这个姿势保持太久,导致他的腰背开始酸麻,他看着吕幸鱼甜滋滋的笑,轻声说:“曲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