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河灯飘走时,他已经许过愿了,他只想和江承永远在一起。
他探出头,脑袋映在水中,檐边急促滑下的水珠落在他的间,后脖,水里,他的脸被荡起的涟漪搅得乱七八糟的,他蹙起眉,他快看不清自己的脸了,于是他伸出手,俯身朝台阶下的水洼摸去。
只是还没摸到,江承就走了过来,他连忙把人拉起来,低声斥道:“下着雨呢,摔了怎么办?”
小狸鱼低头太久,被拉起来时,眼神尚未清明,等他看清江承的脸时,忽然露出笑:“我没摔,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脸。”
江承抿起唇,把他带回屋内,拿了帕子来替他擦脸,还有脖子上的雨水。
“过几天我有事,你就在这,不要乱跑,知道吗?”江承把帕子搭在一边,手掌捧起吕幸鱼冰冰凉凉的脸蛋,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他的手很烫,吕幸鱼依赖地在上面蹭蹭,他嗓音绵软:“你要去哪啊?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
这几天就算下着雨,云漱也一直在江府门前转悠,他承诺了,三天后就会回红溪门给弟子们一个交代。
往年被处以雷刑的弟子屈指可数,如今他也要被算进去了。
红溪门的规矩森严,除了十五这天会派几位弟子下山,其余时候都是严令禁止私自下山的,上次是他得了守聿师尊的命令,所以他才会独自下山。
但若不是那次,他怎么会得到这样一个珍宝。
他低下头,唇瓣在吕幸鱼脸蛋上贴了贴,他说:“带着你不方便,会很危险的,相公怕你受伤,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很危险?那你呢?你会受伤吗?”吕幸鱼握住他的手腕,语气颇为焦急。
江承笑了下,冷硬的心被他搅得模糊不堪,“不会,我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
他说得肯定,吕幸鱼半信半疑的,他抱着江承的腰,声音很小,又闷闷地打进男人心里:“江承,我不想让你受伤,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他知道自己是妖,可他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不会,全靠男人精心呵护着,男人拿心血浇灌豢养,而他也甘愿被困其中。
“不会死的,小狸鱼,我说话算话。”
“等明天要是天晴了,我带你去钓鱼?钓上来的鱼全给我们小狸鱼煮鱼头汤喝好不好?”江承有意逗他开心,主动说要给他煮汤喝。
吕幸鱼抿唇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浅浅的,他抱着江承的腰不松手,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好。”
江承可能真的很厉害,竟能预知到今天真的不下雨。吕幸鱼从榻上爬起来时瞧见脚踏上是阳光愣住了,他抬起头,男人正好进门。
阳光映在他脸上金灿灿的,他声音扬起:“江承!今天真的没有下雨诶!”
男人走过来,将他从榻上抱起来站着,手里拿着湿帕替他擦着脸,“我说的吧,相公厉不厉害?”
吕幸鱼直点头,他站在榻上要比江承高出一点,还弯下腰来亲了亲男人的脸,“相公好厉害。”
江承数不清自己和他在一起时到底笑了多少次了,他伺候着吕幸鱼穿好衣服,“走吧,带你去钓鱼。”
他拿了顶帽子给男孩戴上,两人牵着手往赤水山那边走去。
越靠近赤水山,行人越少,到最后除了他们,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了。两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一高一矮,吕幸鱼还是孩童心性,被男人牢牢牵着时也会往前跑几步,踩住他的影子。
“江承!我踩到你的影子了,你不准动了。”吕幸鱼命令他。
“幼稚。”男人淡淡嗤了声。
“哼。”吕幸鱼转过头,想继续往前走,结果手被拉住,他回过头,江承还站在原地。
他疑惑道:“你干嘛?”
男人无奈地叹息道:“我影子不是被你踩住了?”
吕幸鱼一愣,随即开心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