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们永结同心,白不离。”
他说得好听,曲文歆脸上攀上几分笑,“上哪儿学的这些话?”
“前几天在镇上听说书先生说的。”吕幸鱼得意极了,他又去拉男人的衣袖,“快拜快拜,我都要困死了。”
“好。”
这儿没喜婆,男人只好自己充当,他俯下身,声音沉沉:“一拜天地。”
光秃秃的石壁上映出两个跪在一起的影子,叩叩得都一前一后,曲文歆的额头紧贴着还带着余温的草垫,身旁人的红盖头扫落在他的余光中,他笑起来,这时已经完全像个人似的,脸上的温度如火般炙热。
“二拜。。。”对,他都忘了,他们是没有父母的。
他停顿一瞬,接着道:“夫妻对拜。”
吕幸鱼视线被挡住,笨拙地膝行到曲文歆对面,他的手撑在地上,在一片红光中拜下。
曲文歆剪下他们的头,绕在指尖,两缕丝缠绕,被他打了一个死结,吕幸鱼不懂,他抱着男人的臂膀,疑惑地看着他。
曲文歆拿了根红线绑住,妥帖地放入自己的胸口处,他转过头,小狸鱼已经的红盖头已经被他自己掀了起来,他失笑:“民间习俗罢了。”
“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他声音盘旋在吕幸鱼耳边,他说:“你不是妖怪吗?竟还信这些?”
曲文歆一愣,方才收入胸口的头像是已经完全嵌入他的心脏,他捂着还尚存心跳的胸口,他是蛇妖,是最冷血无情的妖怪。他于肮脏污垢中苟且爬行,诡异可怖的鳞片将他同样冰冷的血液覆盖,裹住他的毒液,他的利牙,心跳在竖瞳四散中鼓动,带着他自以为的冷血,毒液化为蜜糖,欲用被他打成死结的头,生生世世供给予这只混沌初开的狸鱼。
江承站在洞口,看着洞内这可笑至极的一幕。
石桌上潦草地摆了三根红烛,两只妖怪,竟还学者人结为夫妻,何其可笑。
他脸色极为轻蔑,慢慢走了进去,洞内艳红的烛光晃到了他的脸上,他声音是违和的冰凉:“死前还来这么一出。”
曲文歆偏过头,他站起身,“你过界了。”
“这是在赤水山。”
江承眼神瞥到一边的吕幸鱼,他愣神片刻,喉结滑动间有些干涩,“那又如何,妖怪就该死。”
吕幸鱼躲在曲文歆身后,弹出个脑袋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妖怪就必须死吗?”吕幸鱼声音很小,却带着满腔的不服气。
江承没理他,只抽出长剑,“怎么?怕我打扰你们新婚夜?那就战决。”
曲文歆别过头,手摸了摸吕幸鱼的脸颊,“你先去躲着,我很快。”
吕幸鱼害怕极了,他抖着声音:“好、好,你不要受伤了。”
曲文歆嘴角微勾:“好,不会。”
吕幸鱼立刻爬到了石桌下面躲着,曲文歆无奈,怎么躲在那。
吕幸鱼也不想躲这啊,洞只有这么大,要出去还得经过江承,他是想死了吗?
江承飞身上前,剑锋直指曲文歆喉咙。曲文歆侧身躲过,蛇尾在空中扫起,拂过一旁还在燃烧着的红烛,朝对方劈下。
他面色不太好,上次受过的伤并未痊愈,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江承一眼看穿,他冷笑着,招式狠戾,次次要着命去的。
吕幸鱼瑟瑟抖地躲在石桌下,倒下的红烛,落在地上时火星四溅,飞扑进草垫中,他眼中蓄起泪,眼看着他日日躺着的草垫被大火焚烧。
剑身没入男人心口,出沉闷的撕裂声。曲文歆嘴角渗出鲜血,颜色与他身上的喜服别无二致。
江承冷漠地抽出剑,一串串血珠从剑身淌下。
男人踉跄着,后背抵住桌沿,又无力的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