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抱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窗边,看样子像是吃晕了。桌上琳琅满目的菜,每盘也只剩了一星半点,曲遥擦了擦嘴,说:“走吧,天色不早了。”
吕幸鱼呆呆地看着天边,薄云缓慢地移开,露出一盘圆月,“今天是十五吗?”
曲遥说:“记不清了。”
吕幸鱼放在肚皮上的手指微动,他去摸放在角落里的包袱,却只摸到光滑的板凳,他一下回神,眼神与曲遥撞上。
吕幸鱼惊慌地把头低下去四处梭巡着,完了完了,他包袱呢?
曲遥问:“怎么了?”
吕幸鱼抓着他袖子,声音又低又急:“包袱不见了!我的银子全放在里面的!”
曲遥也愣了,和他弯着腰一同在找。
片刻,吕幸鱼直起腰,他苦着脸趴在桌上,“没了,我明明记得放在旁边的呀,怎么会不见了?”
曲遥四处看了看,这儿人多眼杂,况且刚才两人进来时的动静不小,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就被盯上了。
曲遥说:“要不我去洗两个盘子?”
吕幸鱼瞪大眼,他看着这一桌的残羹冷炙,吃惊道:“我们吃了这么多,得洗到啥时候?我不想洗盘子呜呜呜。。。。。。”
曲遥看着他白嫩的手指,店里现在人多,小二正在后面几桌忙活着,他凑近吕幸鱼,眼神炙热,低声道:“要不我们跑吧?”
“跑?”吕幸鱼同样小声地反问。
这不是吃霸王餐吗?上次他可被那个卖包子的老板追了好久。
两个包子都能玩命追他,别说这么大一桌菜了,吕幸鱼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曲遥握紧他的手,安慰着:“别怕,我带着你,你可是妖怪,居然还会怕他们?”
吕幸鱼颤颤巍巍地跟在他后面,“我、我是妖怪,我不怕。。。。。。”
他提着心,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缩在帽子里的耳朵胡乱动着,就在两人即将跨出大门时,后面传来一声叫喊:“诶诶,你们还没付钱!”
吕幸鱼心尖一颤,耳旁传来一声短促又沉重的声音:“跑!”
他的手被牵起,他仓皇地抬起头,被曲遥带着往街头跑去。
两人跑得很快,傍晚的风迎面打在吕幸鱼的脸上,顺着他张开的嘴巴,灌进他的胸腔内,让心脏急促跳动着,连血液都在不停涌动。
他喘着气,掌心渗出的汗液揉在另一个人的手里,他耳旁盘旋着嗡鸣声,连脑子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面跑,身后的怒骂声朦朦胧胧的。
傍晚,街边有着陆续出摊的,他们绕在其中,步伐急促凌乱,曲遥抽空瞥了眼身后追上来的人,他沉声道:“你化成原形,先去躲着。”
吕幸鱼胸口疼得厉害,他喘息着,“那、那你呢?”
曲遥说:“我?大不了被打一顿,又不能真把我打死,你快躲起来,别管我了,听。。。。。。”话还没说完,手里一空,他脸上出现少有的茫然,往地上一看才现,一只白猫跑在他的脚边,还冲他叫了两声。
他都气笑了,干脆停下了脚步。
后面人很快就追了上来,抄着棍棒,往他身上胡乱招呼着。
他蜷缩在地上,手臂抱着头,落在背上,肩膀上的棍子让他露在外面的双腿时不时抖动两下。
角落里蹲着一只小白猫,还在小声的叫着,旁边还堆着褐色的粗布麻衫。
天色渐渐暗下,那群人才离开,曲遥躺在地上,只剩脊背还在伸缩。
狸鱼趁着夜黑,化成了人形,又急忙把衣服穿上,他急匆匆地跑过去,蹲在曲遥身旁,眼睛通红地弯腰,凑近去看,他还拿手指去放在曲遥的鼻子下面,看还没有气。
曲遥撩起眼皮,沉重滚烫的呼吸打在吕幸鱼手上,烫得吕幸鱼急忙缩回了手,他一说话便是憋不住的哭腔:“呜呜呜呜。。。我、我还以为你被打死了。。。。。。”
曲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往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支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他声音粗哑,说话时,喉咙里血气上涌:“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