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背后,掀开帘子,角落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床榻,吕幸鱼脱了外衫,赤着脚坐在床沿边,两只脚被他来回蹭着,他表情紧绷,四处乱看着。
直到曲遥走进来,他把水盆放在木凳上,冲着吕幸鱼挥挥手,“过来洗脸。”
吕幸鱼坐在那没动,他紧张的心绪还抽出点儿空来想着,以前都是曲文歆帮自己洗的。
曲遥见他半天不动,目光落在他的脚上,他拧干帕子,走近床边,“喏,擦吧。”
吕幸鱼乖乖仰起头,薄嫩的眼皮闭上,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
曲遥呼出口气,俯下身,轻柔地在他脸上擦拭着,这是带了个祖宗回来。
擦完,吕幸鱼睁开眼,他说:“这个水是冷的。”
曲遥搓帕子的手一顿,淡淡道:“这儿只有井水。”
吕幸鱼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水盆念了句什么,曲遥的手顿时被热水包裹,他偏过头,男孩脑袋上的耳朵又冒了出来,对方很得意,收回了手,“怎么样?还不感谢震天鱼帮帮主?”
曲遥哂笑,他把帕子搭在一边,水盆被他端过来放在吕幸鱼脚下,“小的拜见震天鱼帮帮主,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吕幸鱼的脚泡在热水中被细心揉捏着,他舒服地闭上眼,渐渐忘去那座在黑暗中眨眼的佛像。
曲文歆在街上找了一整夜都没把人找着,他行走在黑暗中,漆黑的竖瞳在夜里烧着两团火,凶戾异常。
在路过那条小巷时,他蓦然停下,瞳孔四散,快地扩张着,他缓慢地将目光移到巷内,独属于那只猫的气息在他鼻尖萦绕着。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只是在下一瞬又猛地合上。
因为他闻到了另一个捕猎者的气味。
清晨,曲遥是被胸前的重物给压醒的,他撩开眼皮,小白猫就蜷缩成一团睡在他胸口,脸蛋圆润,湿粉的鼻子微微动着,呼吸绵软地洒在他的脖颈处。
曲遥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一只小白猫怎么会如此重?之前他养的人是拿的金子在喂吗?
他心如死灰地仰面躺在榻上,静待这只猫咪苏醒。
毛绒绒的猫爪张开又合上,吕幸鱼伸了个懒腰,从他身上翻下来又睡在了他的手臂上,只是从猫变成了人形。
曲遥看着他赤条条的躺在自己身旁,喉咙犹如被火烧,他蓦然坐起来,吕幸鱼从睡梦中惊醒,倒真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干嘛呢?!”
曲遥捂着被褥盖在自己身下,面不改色道:“该出门要饭了。”他声音极为沙哑。
吕幸鱼看他跟看疯子一样,白他一眼又趴着睡着了。
晌午时分,两人才懒懒散散地出了庙。
就在要走进巷子时,曲遥的脚步顿住,吕幸鱼手里抱着破碗,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对方率先转过身,“今天不在这儿了,咱们换个地方。”
“为啥?你不是说在街头会被丐帮的摔碗吗?”
“你不是妖怪吗?再说了,你可是震天鱼帮帮主,谁要是敢来挑衅,你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吕幸鱼被捧上了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了。
吕幸鱼脱下了曲文歆给他买的漂亮衣服,穿上了灰扑扑的震天鱼帮服,他脑袋上还带了个帽子,头也挽了上去,两人坐在街头。
“可怜可怜我吧。。。。。。”
吕幸鱼也跟着喊:“可怜可怜我吧。。。。。。”
曲遥瞥他眼,“好几天没吃饭了。”
“好几天没吃饭了。”吕幸鱼捂着空落落的肚子说道。他失落地垂下头,他昨晚是真的没吃饭,好饿,面前的碗也是空荡荡的,一个铜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