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怔愣地看着他,这才几日没见,曾至严的头都已经白了一半了,对方的眼神与他相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好,你们都准备了什么菜啊?”
他们在桌前坐下,吕幸鱼坐在中间,他一会儿给这个夹菜,一会儿给那个夹菜。
“对了,我还戴了窗花的,一猜你们就不会贴。”吕幸鱼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叠红纸来。
曾至严想起去年,吕幸鱼剪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窗花,他眼看着曾敬淮把那些东西贴在了大门还有窗子上。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剪的吗?”
吕幸鱼说:“我还没剪呢,你不是嫌弃我剪得丑吗?那你自己剪。”
曾至严从鼻子里出一个气音来,也不知道同意还是不同意。
吕幸鱼给幸运夹了块鱼肉,还细心地替他挑去刺,“吃吧宝宝。”
幸运身上穿的衣服是上次他从酒店里捡回来的,吕幸鱼看见后脸色并无异样,幸运一猜他肯定是忘了。
“盛岚他们好久都没来家里找我打牌了呀,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过得怎么样。”吕幸鱼戳戳碗里的饭粒。
小鱼儿很喜欢叫他宝宝。他也经常听见曾敬淮这么叫小鱼儿。
小鱼儿没念过什么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人情世故更是一塌糊涂。经常来家里打牌的那几位夫人,那几个碰高踩低的东西,曾敬淮还在时,上赶着来捧小鱼儿。一朝入狱,曾敬淮被关押,他们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也只有小鱼儿,天真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
曾敬淮爱他,把他捧在手心里,所以会叫他宝宝。小鱼儿学会了,所以他也会叫自己宝宝,这说明小鱼儿也爱自己。
他嘴里嚼着小鱼儿夹给他的鱼肉。对方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小鱼儿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过,漂亮清纯的脸蛋,笑起来两颊边深陷的酒窝。
他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无所顾忌地叫他宝宝。
作者有话说:
你们是想今天马上就看结局还是明天?今天看了的话我就立刻把第二个世界放一章上来。
第43章梨园戏梦(43)像小时候那
像小时候那样,吕幸鱼洗完澡和幸运一起裹在被窝里,幸运头一次话这么多,睡在枕头上,母亲靠在床头,他磕磕绊绊地念着话本上的生字。
小鱼儿很笨,这么多年了,一本话本还是认不全。也不知道小时候唱戏挨了多少打。
妈妈念起字来的声音温吞,比平时的生机勃勃要多了些小孩儿刚说话时的生嫩。
他很少出门,其中原因是曾敬淮不喜欢他出去,所以幸运也不爱出去,他没有朋友,从来到曾家到现在,母亲好像占据了他并不宽裕的眼神中的绝大部分。
他趁小鱼儿睡着时偷偷掀开他的衣服看过,遗憾的是那块肚皮上并没有疤痕,他也深知男人生不出孩子。
江承,这个粗鲁到疯癫的男人说的也没错,小鱼儿爱慕虚荣,贪生怕死。
小鱼儿很少和他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每次要追问时,小鱼儿总是会自以为聪明的转移话题。他的只字片语,吞吞吐吐,幸运可以轻而易举地拼凑出小鱼儿一个并不幸福的童年。
他想象着小鱼儿从满地的碎玻璃渣中蹒跚学步,在昏暗的视野中扶过矮凳,一脚一脚鲜血淋漓地跑出贫民窟。
在师傅的怒喝声中学着唱戏,他笨,又不知悔改,所以会经常挨打。
也会经常偷懒,听小鱼儿说他每次都是第一个起床,实则不然,他肯定会拖到最后一个,等着师傅来请他,后面甩着鞭子,小鱼儿在前面跑。
他闭上眼,虚无的想象让他唇畔弯起。
吕幸鱼竭尽全力将这本书念完后,身旁没了动静,他转过头,幸运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起身,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在关灯前的一瞬,弯腰在儿子脸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