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只有曲文歆一个人没有转过头去看,他坐在位置上,神情阴翳,下巴微微敛起,脚步声愈来愈近,他胸膛起伏一瞬,抬起了头朝侧边看去。
男孩穿着纯白的婚纱,露出的肩膀被头纱盖住,他挽着身旁曾敬淮的手臂,虽然他尽力装作大方得体,但曲文歆还是一眼看出了他此刻有多紧张,他眼神下滑,落在了他平坦的小腹前。
他握紧拳头,冰冷的眼神跟着吕幸鱼,如影随形。
“我靠,这不是。。。。。。”曲遥失神地看着吕幸鱼的背影,小鱼儿什么时候又傍上曾敬淮了?
现场大多数人都是曾至严的好友,那自然也与江由锡交往甚密。小鱼儿还未嫁进江家时,在外都是以江家少奶奶自称,他们笑,江由锡怎么可能会同意一个戏子登堂入室。
结果人家还真嫁进去了。
却不料现在,这个脑袋空空的小鱼儿,跃上龙门,直接嫁给了曾敬淮。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向江由锡投去目光。
江由锡面色铁青,他撑着前面的椅背,就要起身时,管家及时拉住了他,“老老老爷,您千万别冲动啊。”
曾至严站在台侧,他嘴角笑意明显,看着这对新人走近,他率先鼓起掌。
坐在下面的人,目光又齐齐朝他看去,下一刻,脸上都扬起笑,一同鼓起了掌。
只有江由锡,曲文歆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管家小声的拍了两下手,被江由锡一个眼刀刮过去,他讪讪低头。
曲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拍手,像是要给曲文歆不痛快似的,声音格外的大,曲文歆耳边一声声整齐的拍手声炸开,他霍然起身,当着众人的面转身离开了。
吕幸鱼松开了挽着曾敬淮的手,他两手垂在身前,不安地揪弄着手指。眼神甚至不敢往下面看,生怕一个不注意与江父对视上,江父能跑上来大骂他是个贪慕虚荣的货色。
曾敬淮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于是当着牧师的面就搂住了他的肩膀。
其实牧师说的那些话,吕幸鱼一个字都听不懂,全程他心跳的都格外快,裁剪合适的婚纱包裹在他身体上,他只能低着头看自己垂下的裙摆。
手被男人牵起,一颗硕大闪亮的钻石镶嵌在戒指中央,被男人缓缓推进他的无名指根。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这颗钻石,抬起头,落在男人笑意盈盈的眼中。
曾敬淮掀开头纱,温柔地亲吻他的唇瓣。吕幸鱼合拢手,那颗钻石在他的指尖熠熠生辉,他仰着脑袋,甚至还踮起了脚去回应这个吻。
曲遥拍得麻的手慢慢垂下,嘴角的笑逐渐变得僵涩,他的两边都空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孤寂。
仪式结束后,江由锡步伐极快,怒气冲冲地找到了曾至严,他冲上去,揪着对方的领口质问:“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曾至严还被吓了一大跳,他眼神下移,看着抓着自己领口的手,“什么怎么回事?”
“少给老子装蒜!你会不知道?我江家的儿媳妇怎么就成你的了?”
曾至严势必要把装疯卖傻做到极致,他莫名其妙道:“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意思是小鱼是江承的媳妇?”
“你还在装!吕幸鱼自从来到我江府,整个平洲被他闹得有谁不知道他是我江家二少奶奶?你会不知道?”
曾至严摊开手,“我真不知道啊,我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这你知道的啊,就连你家办喜事我都没去。”
“我怎么知道你儿媳妇长什么样?”
江由锡松开他衣服,重重地哼了一声,“就算你不知道,那你儿子能不知道吗?”
“趁着江承出去打仗,拿点儿小恩小惠就把吕幸鱼给拐走了,我告诉你,等江承回来,你看他不找曾敬淮麻烦才怪。”他抄起手,这么说道。
“曾敬淮找不到老婆吗?非要抢别人的?还是说他就好这一口?”
曾至严笑了笑,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自己皱了的领口,十分大度道:“他都不介意,我还能说什么,再说了,江承回来就回来呗,到时候小鱼愿意待在哪儿就在哪儿,我无所谓啊。”
“就算是让敬淮做小,他恐怕也会同意的,不过现在婚宴都办了,江承人又不在,大房这个位置还得是我们敬淮的,等到时候江承回来,他就受点委屈吧,做个小,敬淮大度,小鱼又是个懂事的,肯定不会亏待他。”
“我猜敬淮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江承怎么想?”他表情温和,出声询问道。
什么意思?他儿子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