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寒摇头。
男人走出几步,背后又传来一句,“程医生,晚上要下雨,记得锁好窗子。”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何秋山倚在门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吕幸鱼盘腿坐在沙上,端着盘子吃点心,何秋山倒了杯水,喂他喝,他漫不经心道:“好吃吗?”
“还行吧,你怎么不去抓药?”吕幸鱼看着桌上的药方。
何秋山把杯子放下,又抬手拂去他嘴边的碎屑,说:“待会儿会有人过来取方子,你就不必忧心了。”
“哦、哦。”吕幸鱼眨了眨眼,低下头慢吞吞地吃着。
用完晚饭,男人坐在他身边,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揉捏,他眼神漆黑,随口说了句:“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乖乖的,早点洗漱完睡觉,我很快就回来。”
“出去,去哪儿啊?”吕幸鱼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何秋山没忍住,低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亲,又扣着他的后颈往前压,鼻梁压在他的脸肉上呼吸,他说:“有点事。晚上要下雨,不许开窗子,听见没?”他说着,牙齿还在吕幸鱼脸上轻轻磨了磨。
“知道了知道了。”吕幸鱼推他。
何秋山不满,把人压在沙上翻来覆去地亲了个遍。
吕幸鱼根本就不会用浴室的东西,他站在那个看起来像莲蓬的东西下,脱衣服时手不小心打到了开关,喷出的冷水给他冻一激灵,头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都被浇懵了。慌慌张张摸索了好半天才出了热水。
洗完澡,他一边穿衣服,嘴里一边在碎碎念,叽里咕噜的,肯定又是骂何秋山的话。
他来到窗前,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对面的玻璃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他就站在窗口,小声地叫:“程医生,程医生。”他这边房间里灯光大亮,睡衣肩带挂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他刚洗完澡,脸蛋还泛着潮气的红。
程寒打开窗户时看见他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他微微失神,随即立刻应声:“我在。”
“我已经去过曾司令府上了,不过他好像不在,我转告了门口的下人,应该很快他就会来。”
他的声音混迹在滂沱的雨声中,却清晰地传进了吕幸鱼的耳朵里,程寒看见他笑了,脸颊边深陷进两个酒窝,手还撑在窗沿上跳了跳,冷风将他额前的湿撩开,露出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
吕幸鱼搓了搓冰凉的脸蛋,他说:“谢谢你啊,程医生,你人真好。”
他眼睛笑得眯起,程寒也跟着他笑,这时候他说:“下次有机会可以请你吃饭吗?”
“小鱼。”他垂在窗台下的手掌紧张地合拢又松开。
吕幸鱼点头:“当然可以,你还没告诉我你全名叫什么的。”
程寒抿唇笑了下,“我叫程寒。”
“我知道了。”吕幸鱼装模做样地点点头,但实际上他不知道是哪个字。风吹得他冷,他想关窗进去了,对面的程寒还在说:“今晚他不在吗?你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吕幸鱼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他伸手准备关窗,晃眼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对面的房间灯光微弱,将程寒身后的那个人影粗糙地笼罩着,程寒对此一无所知,嘴巴一张一合,依旧叮嘱他,吕幸鱼的耳朵仿佛被什么堵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手指扣紧窗沿,呼吸僵滞,只剩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程寒见他脸色不对,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背后忽然传来一句:“程医生。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今晚要关好窗。”
程寒转过头,何秋山身姿高大,正倚在墙边,抄着手看他,从他这个角度也恰好将对面窗前的吕幸鱼收入眼内。
男人撩起眼皮,瞥了眼他,又直勾勾地盯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剩房内泄出的光亮将两栋别墅微弱地连在一起。
他直起身,走到了程寒面前,他没说一个字,但眼神中掀起的暴戾让吕幸鱼看得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