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哼笑一声,抬手道:“继续吧。”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男人蓦然瞪大眼,挪着身子,像条弯曲的虫子在地上蠕动,被血糊住的嗓子,艰难道:“我说!我说!大少爷他回了平洲。”
话音落下,坐在一边的江承霍然起身,他脸部轮廓被阴影覆盖,眼神阴戾地盯住地上的人,“你说什么?”
等司机交代完,江承攥紧拳头,转身就要往门那边走。
江喝令住他,“你想去哪儿?”
江承转过头,“回平洲。”
“你也想做逃兵?”江也起了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两人身高所差无几,江身居高位多年,一身气势不怒自威。
江承别过眼,眼眶中红丝泛滥,江冷眼扫过他,只说:“我会亲自回去把那个混账抓回来,你,明天就给我好好去军营里报道。”
吕幸鱼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他伏在枕头上趴着,脸颊还是泛着红,一夜后的唇瓣依旧肿,被吮得破了皮,露出了里面鲜红的嫩肉,红得凄艳,他微微张开着嘴巴,吸进去的凉气将滚烫红肿的舌尖短暂地抚慰住。
眼皮在昨夜就已经哭得高高肿起,薄嫩的皮上面如今布上一层粉意,就连脸颊上都是吻痕,酒窝里也洇着红,更别说肤肉上,全是男人肆虐后的痕迹。他呆呆地眨着睫毛,看着窗外。
门被人从外推开,男人手上端着碗还在冒热气的粥,吕幸鱼听见声音,他眼神颤了颤,不顾疼痛,动作僵硬地钻进了被子里。
何秋山走到床边坐下,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掀开了被褥,将人捉了出来。
吕幸鱼疼得泪眼汪汪,他靠在床头,小口地吸着气,愣是不看何秋山。
何秋山面色平静,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几口后,抵在吕幸鱼嘴边,“喝。”
吕幸鱼就不张开嘴,无声无息地掉着泪,瘦弱的肩胛处,上面还印着几根指印,何秋山移开眼,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着,嘴上又说:“不饿还是不疼?又欠教训了是吗?”
他一说,吕幸鱼就想起昨晚,他直接伸手去推了把何秋山的手,滚烫的热粥倾洒在何秋山的手腕上,男人被烫后也依旧纹丝不动,他放下碗,站起身沉默地拿了帕子擦去手腕上的粥,皮肉被热粥滚过,火辣辣的疼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低头,吕幸鱼就抬着头和他倔强地对视着,水蒙蒙的雾气将他的眼珠笼罩着,喉咙哽咽,何秋山握了握拳,他说:“以前的事就算了,从今以后,你乖乖的,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生过。”
吕幸鱼有一瞬愣神,随后竟然笑了出来,他声音喑哑:“什么都没生过?何秋山,你以为你是谁?”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关系,你最好放我出去,不然的话,你等着曾敬淮弄死你吧。”
又一次听见那个名字,这与他那晚在楼上看见守在门外站着的男人时一样愤怒,他喉管被沉沉跳动的心脏扯得涩,在暴怒的同时又忽然涌上几丝慌张,所以他开始迫切地证明:“没有关系?你忘了还在戏班时,把你压在我屋子里,对,就是那个你捂着鼻子嫌弃的床上,被我干得咿呀乱叫。”
“你说一辈子都想和我在一起,忘了吗?就在我为你在雪天站了一夜的第二天早上。”
何秋山还着烧,浑身滚烫的躺在炕上,吕幸鱼就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来,他像以前一样,慢慢爬到何秋山身上趴着。
“我当时还顾及你身子,结果你倒是把衣服脱了个干净。”
陈旧的被褥被丢在了地上,吕幸鱼也是哭着说他错了,他说他再也不敢撒谎了,何秋山烧得意识模糊,依靠着本能掐弄着他的腰,将他抵在角落,他呼吸灼热,眼前是吕幸鱼哭得潮红的脸蛋,或许他是生气的,否则不会这么惩罚他。
好像吕幸鱼从来没有在乎过他,他只有竭尽全力的恨,才能从缝隙中撕出一点点爱来。
吕幸鱼被掐着下巴,他说不出话来,何秋山盯着他的眼睛,说:“既然不想好好过,那以后就不用出这间屋子了。”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那个贱人的名字,不止是他,我连你一块收拾。”何秋山松开他,手指顺势摩挲上他的脸颊,在他被掐出指印的嫩肉旁慢条斯理地揉弄着。
吕幸鱼还在小声地抽泣着,时不时打着可怜的泪嗝,何秋山沉沉地呼了口气,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他拨了床头的有线座机,吩咐人再送了一碗粥上来。
怀里的人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何秋山探身拿过一张新的软帕,挑起吕幸鱼的下巴,动作轻柔地替他擦眼泪,男孩眼睛抬起,慌张地四处转动,被泪水润湿后的睫毛乌黑,他放下帕子,唇瓣在吕幸鱼的酒窝里碰了碰,随后抱着他站了起来,走到衣柜旁,拿了身衣服出来,亲自帮他换上。
佣人很快就端了上来,何秋山依旧一口一口地喂他,见人都吃了下去,他脸色才好看点,他把碗放下,轻声说:“晚上再做好吃的。”
“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做。”
吕幸鱼听后,在他怀里转过脑袋,脸颊埋在他的肩窝里,何秋山微愣,还以为他在撒娇,他唇畔弯起,摸了摸他的后颈,“我来做好不好?是不是很久没吃我做的了?”
肩膀上的衣物被液体润湿,何秋山心想,只要吕幸鱼能一直这么乖的话,他也愿意忘记以前生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