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晦暗,好一会儿才捏了捏怀里人的后颈,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肢,抱得很紧,声音几不可闻:“就你还睡得着。”
吕幸鱼呼声渐起,温热的气息透过江承薄薄的里衣一直渗透到了心口。
江承锋利的脸庞被烛火笼罩,看起来十分柔和,他低着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吕幸鱼。男孩儿睡得很熟,脸蛋被他胸膛都压扁了,软得像个团子,唇肉微微嘟起,颊边睡得红彤彤的。
江承的手指在他唇瓣上碰了碰,又去捏他的脸蛋,捏完又用手掌在上面搓搓。
吕幸鱼呼吸都没变一下。
江承捏住他的鼻子,直到人将嘴巴张开呼吸,他顺势低下头去亲了口他的嘴巴,“睡得像猪一样。”
吕幸鱼的唇肉饱满,亲完后湿漉漉的,嫣红的口腔带出一阵阵潮湿的香气。
江承趁他睡着,不停地在他脸上啄吻,“你说,是不是像猪?吃得多,还这么能睡,除了吃就是玩,还整天就想花钱买东西。”
“看看你,都长这么胖了。”他扣住男孩儿软嫩的手臂,莹润的肤肉挤在他指缝间,他怕把人捏疼了,立刻松了力道。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吕幸鱼一起躺了下来。
第16章梨园戏梦(16)梨园绿柳垂髫,……
梨园绿柳垂髫,盘龙柱上的灯笼渐熄,主屋离花园隔着一条鹅卵石小道,男人走近矮墙下,拎起散乱在地的那些饰,重量不轻,也不知道吕幸鱼是怎么背起来爬上墙的。
江泊潮一直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爱撒谎,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小孩儿刚进戏班没多久,还没被关老实,整天都想往外面跑。
乌黑的额蓄长了也没剪,将小孩儿的眼睛都遮去一半,何秋山提议说他来剪,吕幸鱼不同意,他爱美,怕何秋山剪不好,何秋山无奈,只好剪了一截布料,细细长长的,将吕幸鱼脑门前的头捆起来。
吕幸鱼的头细软,扎起来也没有直直的往上冲,而是像朵花似的在脑袋上散开,他照了照镜子,脸颊边红丝泛滥,是雪天冻出来的,额前白嫩,扎个头,何秋山还笑他像个妹妹。
吕幸鱼哼了几声,他趴在铜镜前,捧着脸看镜子里的自己,闷声道,那又怎么样,脸上敷那么厚的妆,谁知道我是男是女。
何秋山比他高出许多,站在他身后,知道他不能出去玩,所以心里憋着气,他摸了摸吕幸鱼的脑袋,明天老周要出门,哥带你偷溜出去。
果然,吕幸鱼眼睛亮起,他转过头,连着脑袋上扎起的小揪都在晃,真的?
嗯,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知道这个秘密后,吕幸鱼第二天起来练功都爬得飞快,老周站在院内,看着这小孩儿脑袋上扎个冲天炮,一溜烟的跑了出来,他还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吊嗓子时,吕幸鱼知道待会儿可以出去,脸上老是憋不住笑,尤其是何秋山还蹲在井口前洗衣服,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他。
天上飘着细雪,一点一点缀在小孩儿乌黑的眉眼间,他一边唱一边笑,脸蛋冻得红彤彤的。少年神色无奈,手还浸泡在刺骨的水里,指骨通红,上面冻疮斑驳,他收回手在身上随手擦了擦,想哄哄他,结果被老周抢先一步。
老周的烟杆敲在吕幸鱼的脑袋上,他骂道,再笑就给我滚过去一起洗衣服。
哦。吕幸鱼捂着头,嘴角的弧度被他勉强放了下来。
果然,用完早饭后,老周就不见了踪影。
吕幸鱼手里还捏着一个被咬了两口的馒头,蹦蹦跳跳地去找了何秋山。
院子后面有处矮墙,我们从那儿出去。何秋山帮他擦去嘴角的碎屑,轻声说。
好啊好啊!吕幸鱼张大了嘴巴,几口就把馒头咬了进去,他嘴巴鼓起,牙齿努力地咀嚼着干硬的馒头,手指被何秋山牵着,往院后走去。
直到馒头被他完全咽下去,他揉了揉酸的腮肉,看见了这处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