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毅也是心中不安。
但事已至此,他早就没了退路。
如果拿不到一分钱粮,他就算是回家,家里的日子也没法过。
赶路辛苦。
到了中午,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地方休息。蒸饼带的虽多,但不知道未来情况,孔毅得省着吃,只吃了半个,喝了几口罐子里的水。
在拿蒸饼的时候,孔毅听到包袱里叮当作响。
打开一看,却是一些铜钱。
这是他留给妻子,让妻子养家过活用的。
妻子在准备行囊的时候,都给他塞了进来。
也就是说,家里现在,怕是一文钱也没有了。昨日买的面,又都被妻子做成蒸饼,给他带出来了……
娘俩没有钱粮,这日子可怎么过?
孔毅的眼睛红了。
……
就这样风餐露宿。
一天之后,众人走得腿脚酸软,浑身乏力。
孔毅体力不好,渐渐落在了后面。
他背的蒸饼,还有不少,但罐子里的水,喝完了。
这一路上,河道都干涸了,无处寻水。
孔毅喉咙里火辣辣的,眼睛昏花。
他已经有些后悔了。
这一路走过来,见到的都是绝收的田地,遍地荒凉。
这种地方,怎可能有富庶的士绅,花钱粮雇佣他们教书?
怕不是真被人骗了吧?
想到家中妻儿望眼欲穿,等着他带钱粮回去;想到妻子对他寄予厚望,在他离家时,把家里所有的钱粮,都让他带出来了……
孔毅只想哭。
他如果受骗空手回家,妻子贤惠,定然不会怪他,甚至会心疼他。
但孔毅,又如何能心安?
突然,走在前面的人一阵躁动。
“大铁车!”
“是榆树湾民团的大铁车!”
“为何如此之大?比上次在北城外榆树湾军营中看到的,还要大许多。”
“嘶。”
孔毅抬头,却见是一辆大铁车迎面开过来。
这大铁车,竟似比房屋还要大,在官道上快移动。
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跑得比奔马还要快得多。
路面不平,那大铁车颠簸声如雷震耳,声势愈骇人。
众人惊恐,纷纷让到路边。
嘎吱。
那大铁车到近前,停了下来。
车头两边,可以看到两面两色旗,迎风招展。
车身也是跟那两色旗一样的颜色,上半截红色,下半截黄色。
只是,车身这两色,呈现波浪的曲线,显得灵动漂亮。
车门打开,有两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们都穿着灰色布衣,戴着灰色布帽。
那布帽是圆形的,前面一个片状凸出,看起来像是鸭子嘴巴一样。
这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走近之后,大家才现,其中一人竟然是女子。
那女子,一头秀变成了两条辫子,搭在肩膀前。
她一开口,声音清脆如同铃声一般:“同志,你们是从府城,来我们榆管区的读书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