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当下都不再做其他念想,拆了几个二踢脚,把火药混合着干草,都放在粮食下,随时准备点燃。
拿好武器,互相看一眼。
赵成:“准备好了吗?进村谁也不能露怯,都拿出狠劲儿来,只要一开始震慑住这些村民,再给几斤粮食,不怕他们不跟着咱们走。”
王全等人低吼一声:“准备好了。”
几人赶着一辆骡车,大踏步进村。
“所有人,都出来啦!”
“我等乃是太白山好汉!看你们受灾,给你们粮食来了!缺粮食的,都出来领粮食啦!”
赵成带头,几人扯着嗓子大喊着。
寂静的村子,一阵阵躁动。
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但他们只是往外看看,犹豫着,不敢走出大街。
……
片刻之前。
狗剩在自家院子里,靠在墙根底下,昏昏沉沉地挨着日子。
他们家里,已经断了粮了。
最后一把糠皮,昨天配着一点树皮粉,熬了一锅清汤一样的稀粥,全家分着吃了。
家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婆娘,和两个儿子。
本来还有爹娘,和女儿。
爹娘在去年春天,就饿死了。
女儿在今年春天,也饿死了。
都没能坚持到新粮下来。
亲人们相继去世,狗剩和婆娘,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内疚之中。
因为爹娘和女儿,都是为了把粮食省给他们,少吃了一口,而饿死的。
而今,他们家彻底断粮。
地里绝收,也没了等新粮的希望。
狗剩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自嘲一笑:“这样也好,一家人齐刷刷上路,黄泉路上,有个作伴的。”
只是,他心里有些不甘。
他今年二十出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饥荒,吃不上饭,他本来身高七尺有余,是村子里有名的壮汉。
在闹了两年饥荒,粮食不够吃的时候,他原本是想去做匪的。
他们村有个汉子,前两年跟着白水王二造了反,还当了个将军,不缺吃,不缺穿,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让狗剩好生羡慕。
他本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也去投王二,不说搏个前程,最起码也得给全家谋口吃的。
只可惜,爹娘和自家婆娘都是老实本分人,拿绳子吊在脖子上,拦着他不让他去。
狗剩最终没走成。
爹娘后来饿死了。
白水王二,也被官兵给打死,下场很惨。
狗剩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想投贼,都没有门路。
蹉跎之间,全家却是到了绝路。
现在,狗剩饿得全身软,全家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这狗日的世道,如果还有下辈子,不来了。”
狗剩怒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