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拉了拉脖子上繫著的米色圍巾。
黑髮年輕人的聲音平靜而鎮定:「我升級了?」
好像達成了某個默契,兩人都沒對剛才的舉動提出疑問。宿九州垂眸看他,眸中意有所指地閃過一縷幽光,他勾起唇角:「嗯,你升級了。你自己沒有感覺麼?」
蕭矜予:「……」
說實話,他很難對升級產生什麼獨特的感受。
除了盲盒,華夏其他用戶升級都伴隨著千辛萬險。升級當然會有很深刻的體會,因為這是他們通過不斷努力的思考,好不容易得到的成果。
可是蕭矜予的幾次升級,都沒有太費力。
蕭矜予老老實實道:「我有感覺到我周圍的邏輯因子好像更活躍了,在你來之前我剛用第四視角查看了自己的邏輯因子,確實,比以前多了很多。」
宿九州:「六級用戶都能大致感受到其他用戶身上的邏輯因子濃度,只是沒你用第四視角看的這麼精準。我剛才用手觸碰你的眼睛,就是在感受你的邏輯鏈。」
蕭矜予微愣,下意識地抬頭看他:「感受我的邏輯鏈?」
宿九州反問:「要不然還能幹什麼?」
「……」蕭矜予神色淡漠,輕輕點頭。
他現在總算知道,兩人認識半年,這個男人為什麼四次用手觸碰他的眼睛。
原來只是在感知他的邏輯鏈是否穩定。
蕭矜予淡淡道:「可是剛才我清醒後,盲盒並沒有察覺到我升級了。他以為我邏輯崩潰了。」
聽到「邏輯崩潰」四個字,宿九州涼薄的眼眸稍稍暗了一瞬。很快他收斂神色,微微一笑,輕飄飄道:「所以他只相當於6、7o個王饕,而我相當於1oo個。」
蕭矜予:「……」
確定自己的邏輯鏈沒有問題,蕭矜予也是鬆了口氣。雖然他看見自己眼睛裡的邏輯因子明顯增多,可是有宿九州的保證,他升級的事才能更加確定。如今就等出去後,詢問oo4,蕭矜予就能知道自己到底升到幾級了。
不過至今,他還是不明白第四視角為什麼突然升級。
平白無故的升級,換做任何一個用戶都會欣喜若狂。可是在蕭矜予看來,這是一個巨大的金手指,但也伴隨著無法預知的危險。
-他不了解自己的邏輯鏈。
第四視角太特別了。
他曾經將「第四視角」定位成邏輯鏈中的病毒。
別的邏輯鏈都是dna結構,只有第四視角,它變成了Rna結構。
幾乎無視因果,幾乎不用思考。
每次的升級都十分突兀,可是如果想通過思考升級,似乎又找不到出路。
思考良久,蕭矜予突然說道:「我對第四視角的掌控,非常非常差。」
確定蕭矜予平安後,兩人便一起往南鑼鼓巷站走。宿九州有些問題要詢問盲盒,雙方打算先行匯合一次。
這是蕭矜予第一次和宿九州直白地袒露自己的邏輯鏈問題。
冷峻深刻的臉龐上不由閃過一絲驚訝,宿九州看著身旁的青年,眸色漸漸深邃。
邏輯鏈是每個用戶的秘密,很明顯,現在蕭矜予想要和他交流探討自己的邏輯鏈。
華夏最強用戶主動分析道:「確實很差。沒有通過思考,屢次突然升級。這是一件好事,但也意味著,你的邏輯鏈擁有很強的自主性。它無需經過你,它在自主升級。這樣的模式你不覺得在哪兒似乎見過麼。」
蕭矜予:「哪兒?」
「失控的邏輯鏈。」
蕭矜予愣住。
宿九州語氣很隨意,說出的話卻精準而致命:「邏輯崩潰,只是一條邏輯鏈走到必須升級的地步,卻無法升級,最終潰散。而邏輯失控,則是邏輯鏈脫離用戶本體,自由地游離於這個世界。
「當然,邏輯鏈就像病毒,無法真的脫離某樣事物單獨存在。」
聽到「病毒」兩個字,蕭矜予神色一動:「是。當邏輯鏈失控後,它第一個污染完自己原本的主人,等主人變成污染者,它就操控污染者去掠奪『鮮的人類』,不斷地在鮮的人體中存活,直到這個受體變成污染者。還有一種方式,就是寄託於某個具體物品上,變成污染物。」頓了頓,他望向宿九州:「可是我具有鮮明的意識,我不是污染者。」
所以,第四視角並不是一條失控的邏輯鏈。
宿九州:「你覺得這次第四視角為什麼升級。在升級前,你做了什麼?」
蕭矜予一下子想到:「我用邏輯鏈,看了盲盒開出來的幾樣物品!」
「好,那這幾樣物品中,可能有你升級的緣由。但你看這幾樣物品時,有得到什麼思考,或者讓你感受到自己的邏輯鏈發生了什麼明顯的波動麼?」
「……沒有。」蕭矜予陷入沉思,「前兩樣東西上,我連邏輯因子都沒看到。第三樣物品是把塑料扇子,上面確實有邏輯因子,但是我沒感覺到第四視角產生什麼變化。是在我剛準備放下那把扇子的時候,突然,我的雙眼劇烈疼痛,接著我疼暈了過去。」
再醒來,他就升級了。
……
兩人再次討論一番,最終得出兩個結論。
宿九州:「第一,再次觀察那把扇子,有一成可能,是它導致了你的升級;第二……就像你上一次排名提高一樣,很莫名其妙的,你就過了很多四級用戶,排名大幅度提升;又像你再上次一樣,突然就從一級升到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