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矜予走到油畫前方,認真審視起來。
《血與花》,這個名字是蔣維起的。
這不是一個隨便取的名字。
整幅畫的內容很明顯就是一根根血紅色的線條,從整體看,確實很像一朵花,名字很貼切。但特意起這個名字,它背後的深意無比明顯,令眾人都感到唏噓。
蕭矜予心中嘆氣:「所以,《血薔薇》應該是最早覺醒邏輯鏈的那批用戶畫的。蔣維通過觀摩《血薔薇》,發現了殺死至親用戶、生吃其大腦能提升自己的邏輯鏈這個秘密。然後,他畫下了《血與花》。」
絢麗燦爛的邏輯鏈閃爍著七彩之光,如同綻放盛開的鮮花,對這個世界、整片宇宙釋放無限乎人類想像的魅力。
然而在它身後,卻可以用至親的血鋪成一條成長的路。
鮮血澆灌下,它盛放得愈加迷人。
-這是一朵由血澆養而成的吃人的花。
蕭矜予目光一轉,冷靜道:「僅僅是從一幅畫,蔣維就這麼確定,自己發現了這樣一個天大的秘密?他一定不會這麼確定。他一定是親眼見證過了,才敢這麼肯定。」
王饕看向他,對於蕭矜予每每精準而迅的推理,他早已不感到吃驚:「你猜得沒錯。雖然使用邏輯鏈察覺到了一幅畫暗藏的秘密,但這個結論也太過荒誕,蔣維肯定不會那麼輕易地相信,或許還會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所以,他做了一個『實驗』。也不能叫實驗,只是當時正好有一個他認識的中都用戶,處於邏輯崩潰的邊緣,還是他的朋友。於是他向那個朋友私下告知了這個秘密,這個暫時還不能確定的秘密。」
蕭矜予沉默片刻:「那個朋友親自進行了驗證。」
他的語氣很果斷。
這一次王饕沒有立刻回答,他仿佛覺得這個答案有些難以啟齒。
宿九州低沉的聲音響起,只是很平靜的一聲肯定:「嗯。當時的B76,『劊子手』,大約從2o42年末就出現了邏輯鏈不穩定的跡象,也曾經向官方尋求過幫助。邏輯研究所儘可能地幫他找尋升級的出路,但是很可惜,依舊沒有挽回他崩潰的度。然而2o43年1o月,他突然升級了。」
蔣維的《血與花》,就作於2o43年9月。
蕭矜予:「劊子手的孩子在那個時候死了?」
趙狠道:「是,意外墜樓身亡。當時警察做了初步勘測,沒在現場發現異常,就沒多想。」
一個用戶想讓一個人「正常」死亡,實在是太容易了。
誰也想不到,一個經常和官方進行合作,屢次幫助抓捕罪犯的用戶,居然會為了一個有可能的升級之路,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並偽造出意外身亡的跡象。
「劊子手現在在哪兒?」
趙狠:「死了。」
蕭矜予:「死了?」
趙狠冷笑一聲:「2o43年他成功升級到四級,不過就在一年後,他接了一個報酬很高也極度危險的任務,進入了海都市18號污染區。三天後,他的名字從用戶排行榜上消失了。他死在了裡面。」
蔣維從劊子手的身上,確認了「吞食至親能升級」這個答案。
那扎心者是從哪裡知曉的,也很簡單。
蔣維認識劊子手,劊子手或許就認識扎心者。或者,他將這個秘密告訴給了某個用戶,這個用戶偷偷告訴了扎心者。
王饕痛心疾道:「現在的問題是,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用戶,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
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或許早有一百個、一千個用戶,發現了這個殘忍至極的升級方式。
已經發生的事實無法改變,眾人現在能關注的,只有眼下的威脅。
王饕道:「根據蔣維的記憶,他看到的『上司謹』,是一個又愛又胖的中年胖子。我見過這個人。他是徐都醫院的一個主任醫生,扎心者的哥哥就是由『他』做的手術。我甚至還和他見過面,說過話。」
趙狠琢磨道:「隊長你的意思是,這個胖子也被上司謹剝奪了面孔,盜用了身份。」
蕭矜予:「恐怕沒有這麼簡單。」沉思半晌,青年眯起眼,語氣凝肅:「上司謹果然早就知道殺死至親的秘密。一開始,扎心者邏輯崩潰事件過後,我們所有人只當這是一起普通的用戶崩潰事件,沒有刻意在用戶之間隱瞞。上司謹得知這件事後,一下子就發現了『扎心者特意找尋親侄子,並將他時刻帶在身邊』這個線索,於是他意識到了——扎心者也知道吃人秘密。」
趙狠一下子明白過來:「我懂了!所以他立刻前往徐都,和隊長一樣,他也在調查扎心者!」
王饕愣住:「那我當初見到的那個主任,就是已經偽裝成功的上司謹!」
宿九州:「應該就是他了。」
王饕否認道:「不,怎麼會是他。我怎麼也是一個五級用戶,我和他那麼近距離接觸,我一點沒察覺他是一個用戶。」
趙狠咳嗽道:「隊長這很正常,你忘了,當初我、蕭矜予,甚至連宿上校、『水之刑』駱隊長,都和他有過面對面的接觸,在不提前防備的情況下,也察覺不到他是六級用戶。他的邏輯鏈本來就可以偽裝成別人,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這個答案讓王饕繃緊的心稍微鬆了點。
雖然很難講,要是他當初發現那個和自己說話的胖主任是上司謹,結果估計不是他抓住對方,而是他直接被對方殺死。但他連發現對方是用戶都沒做到,就很讓一個五級用戶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