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不過目前看來,他這條邏輯鏈有個特別之處。就是你傷心的程度越深,你心痛的程度才會越深。也就是說,傷心和心痛是一個正比關係。」
蕭矜予這下明白了:「所以我現在之所以能逃離『高頻怨種』,是因為我現在不傷心了?」
宿九州笑道:「嗯。」
大腦迅運轉,蕭矜予皺起眉。有件事在他從oo4那得知用戶的信息時,就注意到了。「你有沒有覺得,用戶的邏輯鏈和扎心者,似乎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宿九州:「很明顯,用戶之所以覺醒,是受到了扎心者的邏輯風暴衝擊。他開啟邏輯鏈的那把鑰匙,就是『扎心者』邏輯鏈。」
「但從來沒有研究表明,用戶的邏輯鏈和導致自己覺醒的邏輯鏈有什麼關係。」
「是。我也沒說,他們之所以相似,是因為扎心者導致了高頻怨種的覺醒。」
蕭矜予剛要開口,忽然,他停了聲音。
明亮的燈光下,宿九州一身黑衣,站在床邊。他身後有一副淺粉色的畫,很突兀,在這樣黑白分明的房間裡會掛著這樣一副溫馨淺淡的油畫。
這個男人正含笑看著自己,幾乎是一瞬間,蕭矜予:「你發現了他們倆之所以相似的原因?!」
-反應很快。
宿九州心裡湧起這句話。
-從哪兒發現的,從我的表情揣測到的?
這是第二句話。
宿九州:「不能說是我發現的。半個小時前,用戶委員會從資料庫里找到了用戶『高頻怨種』的資料,發現了他的身份。」
腦中閃過一道靈光,還沒抓住又瞬間消逝。蕭矜予:「難道他的身份很特別?」
「他姓吳。今年十一歲,是個男孩。」
「?」
下一秒,青年雙目睜大:「他和扎心者吳森是什麼關係?他是吳森的兒子?!」
宿九州:「也沒那麼親近。」
「?」
「他是吳森的侄子,也是他唯一在世的、最後的親人。」
***
「根據都用戶委員會給的資料,大概從去年五月起,扎心者吳森就在全國各地四處尋找自己的親人。喝水麼?」
一邊說,宿九州一邊將杯子遞給蕭矜予,青年隨手接過。
「吳森今年38歲,二十六年a型輻射事件在全球範圍內爆發時,他剛12歲。那個時候他的親人就不多,他父母都是獨生子女,沒能活到輻射結束。爺爺輩的親人也在災難後全部喪生。不過他父母響應當時華夏的三胎政策,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吳森在其中排名第二。」
看著青年喝了口水,宿九州接著道:「當時他的妹妹雖然活了下來,可是五年後就因為癌症去世。所以只剩下一個比他大七歲的哥哥。」
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蕭矜予道:「他需要尋找親人,也就是說,他和這個哥哥失去了聯繫?」
「對。a型輻射爆發時,他的哥哥正在外地上大學。災難來得太過突然,全球所有交通系統全部癱瘓,政府要求人們就地隔離。他哥哥就待在自己大學所在的城市,也就是徐都。而扎心者家則在都。災難結束後,他哥哥也沒有和他聯絡。那段時間連政府系統都產生了混亂,人員信息丟失大半。所以他們兄弟倆就此失聯了。」
蕭矜予眯了眯眼:「他以前有找過這個失聯的兄弟麼?」
宿九州勾起唇角:「這就是關鍵。沒有,一次都沒有。」
不是每個人都在乎血緣關係。一場巨大的災難過後,一個十二歲的男孩想要尋找自己千里之外的親人,難度不易於登天。但是……
蕭矜予冷靜道:「吳森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十二歲的孩子了。他如果真的想找哥哥,在他成為用戶後,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找他。可他沒有。徐都和中州很近,三年前吳森甚至來過中州一趟,可他依舊沒想過找哥哥。為什麼去年五月,他突然決定找尋這個失蹤的親人?」
他抬起頭,望著男人:「他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找到用戶,也就是他的侄子『高頻怨種』的?」
宿九州:「三天前,在海都。他哥哥六年前在徐都去世了,這孩子跟著媽媽改嫁到了海都。」
「也就是說,他三天前剛找到親侄子,就把他從親生母親那兒帶走,並且……還帶來了中都?他去都我能理解,那是他們的故鄉,帶孩子認祖歸宗。哪怕是去徐都也很好理解,徐都是孩子的故鄉,從小長大的地方。但為什麼是中都?而且還是三更半夜,荒郊野外?」
頓了頓,蕭矜予認真地看向對方:「很不對勁。」
宿九州:「很有問題。」
和這個男人總是能很輕易地達成共識。
蕭矜予掀開被子,下了床:「高頻怨種醒了嗎?」
宿九州:「暫時還沒有。扎心者死亡時,身邊沒有帶任何特殊的物品,目前清除小隊在對整座西山進行地毯式搜查,但估計不會找到什麼特別的物品。」
「那看來只能等高頻怨種醒了,或許從他口中能知道,他這個多年未見的親叔叔到底為什麼會帶他來中都。」聲音停住,蕭矜予看了看手裡的杯子:「你剛才一直在看它,有什麼問題麼?」
宿九州淡定地笑了:「有點渴了,想喝點水。」
蕭矜予:「?」那去喝水啊,看他的杯子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