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傷得很嚴重,那棟樓的走廊上全是血呢。都被警察封起來,整棟樓的人都暫時搬出去了。」
蕭矜予身形一閃,避開眾人視線,走進這棟被封鎖的大樓。
回到家,他推開房門,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餐桌前的男人。
宿九州將那幅《魚缸里的金魚》用架子撐著,放在桌子上。此刻他正微微俯身,觀察畫作的每一個細節。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回頭一看。
蕭矜予關上門。
宿九州:「受害者醒了?」
蕭矜予點點頭:「醒了,但是沒能說什麼話,就打了鎮定劑睡了。」
兩人沒有在王阿姨的情況上再多說。蕭矜予大步走到這幅畫面前:「你剛才在看什麼。」
宿九州聲音平靜:「畫畫的人是個手。」
「你學過畫?」蕭矜予詫異地看他。
昏黃的落日餘暉穿過渾濁的窗戶玻璃,落在男人臉上,顯得深刻而立體。
宿九州卻搖了搖頭,神色很淡:「沒有。但是我妹妹學過。她畫畫很好,這幅畫的水平大概是她六歲的水平吧。最多是入行一年的手。」
蕭矜予:「我不知道你還有個妹妹。」
宿九州微微頓了頓,冷峻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又很快舒展開。「有些奇怪。我很少會和人提起我妹妹的事,但是剛才我下意識地說了。」
蕭矜予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覺得你變了。」
兩人互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夢想家?」
重疊的聲音出現的一剎那,宿九州和蕭矜予皆是一怔。
宿九州深邃的視線在青年清秀的臉龐上逡巡數秒,最後落在薄而淡的兩片嘴唇上。
他挪開目光,勾唇道:「看來『夢想家』對我不是沒有影響。只是可能比較潛移默化。」
這一點蕭矜予也很認同。
之前他在青州市地底列車站幫宿九州清除崩潰的邏輯因子時,也忽然覺得心裡有點怪怪的。現在想來,和他本身沒什麼關係,應該是「夢想家」的副作用。
蕭矜予想了想:「夢想家的副作用,大概是會讓我們變得更加情緒化一點。不會像她本人一樣,受到的副作用那麼明顯,但是終究會有一些。」就像他只是正常地幫忙清理邏輯因子,卻情緒波動了一下;宿九州從來不會提家人的事,也不受控制地說了出來。
蕭矜予:「你妹妹對油畫很有研究的話,可以請她幫忙看一看嗎?」
宿九州垂著眸子,落在畫中雪白的金魚眼上。
「我妹妹前兩年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