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把蜂箱也写进方案了。日本那边,送两个抗风蜂箱来。九条真一亲自批的。说这是活的传感器。”
雨,终于下来了。
不是很大。
但密。
整个樱花岛,像被一层灰白的纱罩住。
李晨和冷月站在旧营房门口,看雨顺着石阶往下淌。
水声轻。
但稳。
“你听。”冷月说。
“听见了。水在往地下走。咕咕响。像这岛在喝。”
“林海音说的对。这岛会呼吸。雨落下来,它先咽。咽够了,再从石头缝里,一点点往外吐。吐出来的,就是活水。”
“所以,我们最大的工程,不是建。是别堵。让水该进的进,该出的出。让人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你今天,话比往常多。”
“上岛了。地气硬。话就跟着往外冒。”
冷月看他。
“你是越来越像北村了。”
“别。北村七十四。我还没四十。像他,就成老头了。”
“不是岁数。是那股子,看什么都慢悠悠,但心里有数的劲儿。”
“那是被这地方磨的。海太宽。你急,它也不理你。你慢下来,它反而给你让条路。”
“那下一步,我们慢着来。先把南湾水母站和通讯站弄好。住人的,最后再盖。人不急。让地先稳。”
“好。听你的。”
雨越下越大。
远处的海面,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只有礁石还黑着。
像一群露出脊背的鲸,在雨里慢慢游。
李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他把它塞回口袋。
“这地方,连雨都比别处大。”
“因为这里,天和海,离得近。”
“近了好。近了,人才知道,自己小。”
说完,他转身,朝码头走去。
冷月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影子,在雨里,被洗得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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