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了一份行业分析报告,标题是《生物矿化修复技术对全球牙科种植体市场的潜在冲击》。
报告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如果南岛国的牙齿矿化技术在五年内获得Fda批准,全球种植体市场规模将收缩百分之四十至六十。
报告布当天,全球最大的种植体制造商士卓曼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八。
美国最大的牙科连锁诊所aspendenta1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一。
牙科保险公司的股价也跟着往下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一张,半天之内整个牙科板块蒸了过两百亿美元的市值。
华尔街交易员们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直骂娘。
“一颗牙齿,蒸两百亿?”
“不是一颗,是一党。”
卡特把高盛报告放在桌上。
“格兰特医生,这份报告让你的处境更难了。之前你可以说技术不成熟,数据不够。现在华尔街说技术成熟到可以摧毁一个产业。你再挡着,市场会替你做选择。”
“市场怎么做选择?”
“投资人撤资,公司裁员,诊所关门。到时候不用麦金利推动,市场会用倒闭潮倒逼Fda加审批。”
霍华德站起来走到窗边。k街的枫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排排队等着拔掉的坏牙。
“卡特众议员。我在这个行业做了三十五年,六项专利,二百多篇论文。我不是怕技术更新换代,我怕的是更新换代太快了,快到让几十万从业者来不及转身,快到让社区诊所来不及调整,快到让整个行业硬着陆。”
“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技术了,是政治。麦金利退党的事已经酵了,民调百分之四十七,热度盖过nba总决赛。如果他真的赢了,牙齿党在参议院就有一个席位。一个席位看起来不多,但你想过没有,这个席位在关键投票中就是决定性的。”
“能决定什么?”
“能决定Fda的审批,能决定修正案的存废,能决定联邦医保的报销范围。一个席够撬动整个医疗体系。”
“而且不止一个席位。”
一直没说话的民调顾问开口了。
“我们在推演中加入了麦金利的热度衰减曲线,假设他的热度在接下来三个月内衰减百分之三十,这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假设,实际上退党新闻的热度不降反升,即使这样,他也能拿到百分之四十一的选票。”
“那如果热度不衰减呢?”
民调顾问把手提电脑转过来对着卡特和霍华德。
屏幕上是一个数学模型。
麦金利的支持率曲线在最上面,共和党候选人在中间,民主党候选人在最下面。
三条线之间的差距不是缩小,是在拉大。
“这是最坏的情况,如果热度持续到选举日,麦金利的支持率可能会突破百分之五十。以一己之力拿下席位不说,他的选举旋风还可能带动至少四到五个选区的选情。那些选区里本来两党差距很小,几个百分点的摇摆就能改变结果。”
“就是说,麦金利一个人的热度,可能影响四到五个席位的归属?”
“对。”
卡特把数学模型反复看了三遍,把领带松开半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退了党的老参议员。是一个能撬动参议院格局的变量,而且这个变量还在变大。”
“而且还有一个更离谱的推演。”
“什么?”
“如果麦金利真的以牙齿党身份当选,在参议院里找了几个盟友——不需要多,三个就够,牙齿党、桑德斯、还有一个对两党都不满的独立派,那就不是变量了,是第三大党。”
卡特愣住了,然后忽然笑了。
“一颗牙齿,改变美国?”
“这不是笑话,这是数学模型。独立候选人拿到的席位通常没有实际影响力,但如果独立候选人的议题足够锋利,锋利到能切开两党之间的裂缝,那把独立席位变成第三大党的核心,只需要三个人。”
“三个人?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第三大党。”
“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一个政治议题,是能让人重新长出牙齿的。”
希望岛,黎明大学图书馆。
秦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东西。左边是刚布的第十七批食蟹猴追踪报告,右边是《纽约时报》头版——标题是《麦金利的牙齿革命:一颗牙如何撼动美国政治》。
“nba总决赛被牙齿党盖过了。”
赵一舟从旁边经过,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期刊合订本。
“什么?”
“麦金利的热度,过了nba总决赛的收视率。”
“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觉得很离谱吗?体育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娱乐产业,nba是体育里最商业化的联盟。一场总决赛加时赛的收视率,被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头摘党徽的画面碾压了。”
“不可惜。”秦铮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赵一舟,“因为比赛年年有,但一个敢为了一颗牙摘党徽的老头,三十年才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