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你这香,一天三回。菩萨都让你熏黑了。”
刘桂兰头也不回。
“亲家母,多拜拜没坏处。当年我生娟儿的时候,我妈也这么拜。拜了,娟儿顺产,七斤二两。灵得很。”
老太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红枣银耳汤走过来。
“菩萨保佑是一回事,喝汤是另一回事。你把这碗端给娟儿,趁热。”
刘桂兰接过碗,往曹娟房间走。
曹娟躺在藤椅上,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大得像一口倒扣的锅。脸圆了一圈,脚也肿了,穿着老太太纳的布鞋,鞋带松了两道。冷月帮她调了一台加湿器放在旁边,水雾细细的。
“娟儿,喝汤。”
曹娟接过碗。
“妈,你又在佛堂前面跪了半天?”
“哪有半天。就一会儿。”
刘桂兰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这肚子,这几天下坠了没?”
“有点。医生说快了。”
“医院那边安排好了?李晨怎么说?”
“安排好了。王宫隔壁那家国际医院,妇产科主任亲自接生。刀疤提前腾了一间单人病房,冷月姐帮我收拾了产房要用的东西——产妇垫、婴儿抱被、纸尿裤,全装好了。”
刘桂兰点点头。
“妞妞呢?”
“去上学了。”
曹娟指了指窗外。
“南岛国国际学校开学了。妞妞跟念念一起,冷月姐帮忙办的入学手续。”
“她在这里上学了?不回国了?”
“不回国了。她姥姥在这儿,妈妈在这儿,念念姐姐在这儿。回国干嘛。她爸又不管她。”
曹娟喝了一口银耳汤。
“我在哪她就在哪。念念天天带她骑小白,放学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画画。她开心着呢。”
傍晚放学时分,念念和妞妞从学校回来。
念念背着红色书包,跑在前面。
“奶奶!奶奶!”
妞妞跟在后面,背着粉色书包,跑得气喘吁吁。
“慢点跑!别摔着!”
老太太站在院子里。
念念一个急刹车在石桌前停住。
“奶奶!今天老师表扬我了!我的看图写话得了一等奖!题目叫《我的姥姥》!”
刘桂兰从厨房里探出头。
“写的谁?”
“写您!我写了您上次在菜市场跟胖大姐讨价还价,胖大姐说石斑鱼三十块一斤,您说二十五,胖大姐不肯,您说那我买两条。胖大姐说行行行你厉害。然后就二十五了。”
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妞妞走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姥姥,我也得奖了。”
“你得的什么奖?”
“进步奖。老师说我华文进步很快。以前看图写话写十句,现在能写二十句了,全班第一。”
刘桂兰眼眶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