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楼,沿着石子路往王宫走。路两边种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叫不出名字。几个园丁在修剪草坪,割草机嗡嗡响,青草的味道在空气里飘。
许白珊的房间在王宫二楼,窗户对着海。白画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
推开门,许白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一夜没睡。
“白珊,你昨晚没睡?”
许白珊抬起头,苦笑了一下。“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竞选的事。”
白画眉坐在她对面。“你爸让我帮你策划。你把情况跟我说说。”
许白珊叹了口气,把电视台采访的事说了。王建的质问,张议员的圆滑,退休教师的刁难,台下观众的摇头。说完,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画眉姐,我是不是不适合搞政治?”
“不是不适合。是没找对方法。”
许白珊抬起头。“什么方法?”
“你爸跟我说了,搞政治跟做生意一样,都是要煽动情绪。但你爸没跟你说,煽动情绪之前,要先找准定位。”
“定位?”
白画眉点点头。“对。定位。你是谁?你代表谁?你能为他们做什么?这三个问题,你得想清楚。想清楚了,才能说清楚。说清楚了,别人才会信你。”
许白珊想了想。“我是许白珊,大印地产的副总经理。我代表华国移民和建筑工人。我能为他们争取权益。”
白画眉摇摇头。“太宽了。华国移民,有做生意的,有打工的,有开餐馆的,有搞建筑的。他们的诉求不一样。建筑工人,有华国的,有菲律宾的,有越南的。他们的诉求也不一样。你不能说代表所有人。你只能代表一部分人。”
“那代表哪一部分?”
“代表跟你最像的那一部分。你是华国人,你是搞建筑的,你是新移民。你就代表华国来的新移民,特别是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华国工人。他们跟你一样,远离家乡,来到南岛国,为了赚钱,为了养家。他们需要一个人替他们说话。你就是那个人。”
“画眉姐,你说得对。”
“你的竞选口号,不要喊那些大而全的。什么‘新南岛,新未来’,太空了。要喊具体的,接地气的。比如,‘华国工人选白珊,白珊为华国工人说话’。简单,直接,好记。”
许白珊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来。“还有呢?”
“你的竞选活动,不要光在菜市场、写字楼、工地转。要去华国工人多的地方。他们住哪儿?他们吃什么?他们下班后干什么?你去跟他们聊天,听他们诉苦,帮他们解决问题。一件小事,比一万句口号都管用。”
许白珊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去。”
“还有,你的团队。你不能一个人单打独斗。你需要有人帮你写稿子,有人帮你搞宣传,有人帮你组织活动。我这边有几个姑娘,以前在歌舞团搞过宣传,可以借给你用。”
“画眉姐,你刚来,还没站稳,就帮我?”
“你爸让我来,就是帮你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画眉姐,谢谢你。”
“别谢。等你选上了,请我吃饭就行。”
许白珊笑了。“一定。”
“白珊,你记住。搞政治,不是比谁道理讲得好。是比谁更让人相信。你让人相信了,你就赢了。”
“画眉姐,你以前搞过政治?”
白画眉摇摇头。“没搞过。但我见过。在大印歌舞团的时候,见过不少政客。他们有的讲得好,有的讲得不好。但最后赢的,不是讲得最好的,是让人最相信的。”
“那怎么才能让人相信?”
“真诚。你真诚了,别人就能感觉到。你装的,别人也能感觉到。”
“画眉姐,我记住了。”
“行了,你忙吧。我去看看那几个姑娘。她们还要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