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梦点了点,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话音未落,她便率先迈开步子,与熊砆一道,紧随严景行进了城门旁那间不起眼的小屋。
严景行顺手掩上门,这才转过身来。
隔壁的屋子不过一墙之隔,却隐隐传出十余道修士气息,虽都刻意收敛,但那股浑厚绵长的灵力波动,比起门口那些守门弟子显然高出一大截。
姬梦本就性子急,此刻更是按捺不住,一挑眉便开了口:“景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门口那些自称千机谷弟子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一个个连令牌都认不全,也敢充作守门之人?”
严景行似乎早料到她会问,连忙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放得又轻又缓:“师姐,你先别生气。”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熊砆,见对方神色平静,便继续道,“去年修行界里忽然涌出一大批突破瓶颈的修士,这件事你们应该都有耳闻吧?”
姬梦点了下头,眼中依旧带着疑问。
严景行便接着说:“不止外面乱,咱们千机谷总部这边,也是风波不断。去年突破的那批弟子,有不少是分部的,修为刚涨上去,心气也跟着水涨船高,竟成群结队跑到总部来闹事,嚷嚷着要重新评定座次、争抢资源。我叔叔为了压一压他们的气焰,干脆把这些人分派到千机谷各处值守,从山门到库房,再到外围哨所,全给他们安排上了。门口那几位,正是去年才突破的。”
姬梦闻言,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我说呢,一个个灵力虚浮,连我这块令牌上的暗纹都辨不出,原来都是些刚蹿起来的‘新苗’。”
严景行苦笑了一下:“岂止是弱。前几天还有几个小宗门的弟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仿制的身份令牌,差点大摇大摆混进天机城,若不是巡逻的师兄多留了个心眼,真就让他们得逞了。”
熊砆一直沉默,这时忽然插话:“既然隐患这么大,你们怎么不派个老练的弟子守在门口盯着?”
严景行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上头的意思,就是要让这批新突破的人自己在门口站着,让他们切身体会一下,自己与真正稳扎稳打突破的修士之间,究竟差了多少火候。要不然,他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姬梦一听,顿时柳眉倒竖:“那你怎么不早说?合着我和熊砆在外头排了半天长队,是白挨那日头晒了?我们堂堂千机谷嫡传弟子,居然跟一群外门新丁挤在一块儿,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她嘴上骂着,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前逼了一步,吓得严景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师姐息怒!天机城本就是我们千机谷建的,四大宗门的弟子向来都从侧门通行,偏巧你们俩没走那条路,又在正门排着。”
姬梦哼了一声:“怎么?我们排队还错了?信不信我现在就修理你!”
扬起拳头作势要捶他,但眼角眉梢分明藏着几分戏谑。
严景行与她相处多年,自然瞧得出她并非真恼,便厚着脸皮凑上前,连说了三个“信”字:“信!信!信!师姐当年还没拿到阵法传承的时候就能随便修理我,如今得了真传,我更不敢招惹了。”
这番半真半假的奉承总算让姬梦消了气,她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哼道:“算你识相。”
熊砆在一旁静静听着,待她们玩笑毕了,才正色问道:“严师弟,你方才说宗门把去年突破的弟子都派去各处,具体都去了哪些地方?总不至于全塞来看大门吧?”
严景行见问得郑重,也收了笑,认真答道:“分了好几拨。一部分是宗门信得过的熟面孔,派去下属的小宗门里帮着镇场子;另一部分就像我身边带的这些,留在城防和要害处;还有一批,被直接送去了古战场外围,说是要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凶险。”
熊砆眉头微皱:“那些刚突破的人,心高气傲,到了小宗门里,会不会仗着修为欺压当地修士?只怕反而生出乱子来。”
严景行叹了口气:“所以才会把你们这些早年突破的老弟子召回来啊。我叔叔他们早就料到这一层,为了把局面稳住,也为了让那些新晋弟子清醒认识自己的位置,宗门已经决定近期开启一次大比。到时候台上见真章,谁强谁弱,几招下来便清清楚楚,再嘴硬的人也蹦跶不起来了。”
熊砆目光一闪:“你是说,宗门想借着大比的机会,让你们这批早年间稳扎稳打突破元婴的弟子,在擂台上好好教训教训那些浮躁之辈,从而把这次突破风波彻底压下去?”
严景行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虽然姬师叔具体召你们回来是为了什么事,我还不甚清楚,但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跟这场大比脱不了干系。这些天已经陆续到了好几位元婴期的师兄师弟,全都是接到传讯赶回来的。”
姬梦却忽然想到什么,皱起鼻子抱怨道:“几十万元婴弟子呢,一个一个比下去,那要打到猴年马月去?”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愈觉得头疼。
严景行忙解释:“具体赛制我也不太清楚,这几天我一直被摁在城门这儿当值,脱不开身。你们回去见了长老,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姬梦又想起另一桩烦心事:“我听说天机城通往总部的传送阵早就关闭了,总部那地方偏得很,走山路少说也得一个月。”
严景行却笑了:“师姐放心,对外传送阵确实关了,但天机城到千机谷总部这条线,一直开着,只允许本门弟子通行。你们拿着令牌过去,直接就能传送,用不着翻山越岭。”
姬梦这才面色转晴,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干脆道:“行,那我们现在就走。”说着便转身要推门。
熊砆已经转身,却又突然穿透,语气低了几分:“严师弟,我弟弟李尘轻至今杳无音讯,他修为尚浅,万一回来被那些不懂事的守门弟子刁难。你在这儿当值,务必帮我多留个心眼,若见他来了,千万替我照应一下。”
严景行拍了拍胸脯:“熊师兄放心,这些天进出的人我都有留意。你们二位方才从正门排队进来时,我就已经认出了,只是隔着人多不好喊话。李师弟若真来了,我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熊砆抱了抱拳:“那便多谢了。”
严景行还了一礼,目送二人出了小屋。
姬梦走在前面,熊砆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