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山上的一抔黄土盖住了范天顺的尸体。
汉江边的一根长杆挂起了吕师颐的头颅。
襄樊的宋军则要重被整编,很大一部分会被遣散,解甲归田,唯有青壮被编为水师。
因为吕文焕为了守襄樊,征用了太多的民夫。接下来的南征,高长寿却没有供应太多兵力的钱粮、船只。
数十年的战乱下来,天下更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三月初三,吕文焕携子弟部将踏上了北上面君的路途时,汉江上已不见烽火、战事。
踏上汉江北岸,抬眼望去,远处的田地里到处都是耕耘正忙的农夫。
“开船哟!”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歌声。
吕文焕转头看去,只见汉江上渔舟点点。
“开船哟!”
“汉水白离离,月落山黑时。堤头石不平,走马谁家儿。”
“侬住襄门西,而在汉水北。浮桥不着缆,郎讵得侬识……”
这是久违的渔歌。吕文焕镇守襄阳多年,一共也未听到过几次。
今日听了,他便觉得不论世人怎么看他做的选择,至少他问心无愧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忠臣之心
郑州。
御驾前往开封的路上在郑州停了一夜。
驻跸处,李瑕伸手推开屋门,却见阎容起身过来,冲他哼了一声,又将木门关上。
好在门并未栓上,再推一次也就进来了。
阎容见他进来,背过身,道:“你出去。”
“都已经哄好了,你还能重再生气一次?”
“明日便要到开封,臣妾想到见了赵衿的场面便觉尴尬,都怪你。”
李瑕不答,伸手去抱阎容,被她推了几把。
她并未真的用力,由他搂着腰身,嗔骂不停。
“臭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知她身子骨弱,非要折腾她……”
“这与她身子骨弱不弱有何相干?”
“你还有理了不成?”
阎容伸手便在李瑕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后宫诸人中,她在这方面胆子最大,但也没真捏痛他。
“你龙精虎猛的,她有心疾,岂受得了?”
“嗯?”
李瑕回过头看去,只见阎容脸上分明还带着嗔怪之色,眼中却已流露出了好奇之意。
她虽然敢朝他火,却始终拿捏着分寸,更多的还是借机撒娇。
当然,若李瑕不是皇帝,阎容未必能这般轻易就容忍了他纳赵衿之事。
这本就是强权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