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站在石嘴山上望去,只见一道大堤将天地分为了两个颜色,一边是黄洪如汪洋,一边是青色的草地,让人心旷神怡。
也许真是长生天庇保,塔察儿已感受到胜利正在渐渐靠近他。
之前接连死了几个宗王都没能击败的李瑕,也许就会死在他手里。
远处有信马归来,见了撒吉思。
不一会儿,撒吉思揣着信,登上望塔,道:“大王,畏兀儿来信了。忙哥剌大王与脱忽大王攻下了高昌城,正在准备远征兀鲁忽乃。”
“终于攻下了高昌。”塔察儿道:“他们应该快一点,李瑕用一年抢走西域,他们再花上一年抢回,这里就要耗费两三年。”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
畏兀儿人出身的撒吉思显得十分悲伤。
塔察儿留意到了自己的王相情绪不对,皱眉问道:“什么坏消息?”
“廉希宪在大军出征之后,偷袭高昌城,烧毁了整个高昌城。”
塔察儿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撒吉思愈悲伤,道:“也许廉希宪早有预谋,他兵力太少,不足以抵抗大军。于是提前迁走了高昌的人口进玉门关。脱忽大王以为廉希宪只打算要那些人口,便将辎重留在高昌城,继续西进……”
“等等,你说什么?辎重?”
“牛羊、帐篷、草料、战利品……脱忽认为这一战之后,他该得到高昌作为封地,因此把辎重都留下了。”
“兵马呢?”
“兵马没什么损失,廉希宪一把火烧了高昌城就撤走了。”
“廉希宪,他不是高昌人吗?不是一直说‘仁义’吗?怎么跟随了一个汉人就可以烧掉自己的家乡了?!”
撒吉思闭上了眼。
作为同乡,他对此事感到无比的心疼,也十分不耻于廉希宪。
“大王,他们写信过来,是想要……”
“要辎重了?”
“大王,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西边八月就开始下雪,马匹怕是找不到草料……”
元军不像汉人军队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可以脱离这些辎重自持作战很长时间,对后勤依赖不强。但并不是完全不带辎重,作战的时间一长,必要的草料、帐篷、装备补给还是需要的。
显然,忙哥剌与脱忽不认为能够在短时间内消灭兀鲁忽乃。
塔察儿坐镇河套,份内之事就是这些,推拒不了。
到最后,他只是对此评价了一句。
“怪不得这些无能的宗王总是败给李瑕。”
撒吉思道:“诸王之中,大王可以说是最贤明的了。”
塔察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