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依旧以为燕王不可冒此风险。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凶险,也没有一国储君轻赴万里陷于敌邦的道理。我董文炳不怕死,但这是‘体统’。”
窦默道:“燕王心意已定,欲赴吐蕃。”
“燕王如今在哪?”
窦默不答,而是反问道:“彦明以为,去往吐蕃该从哪一条路走?”
去往吐蕃的道路有好几条。
从川蜀入吐蕃有两条路,南走大渡河,北走大雪山,这也是大元希望吐蕃出兵攻打李瑕的方向。
从大理有一条路可以走,但如今显然不可能。
还有一条唐蕃官道,也就是文成公主入吐蕃的道路,从长安出,沿渭水谷地西进,翻越陇山后沿湟水谷地到达鄯州,经青海湖、玉树、那曲等地……可以说是从李瑕眼皮子底下过。
若不想经过李瑕治下,则只能走于阗道了。
这条路要从域翻过昆仑山口,之后有两个方向,一是翻越雪山向东南通往拉萨,二是穿过昆仓山之间的荒漠……
选择只有这么多,董文炳微微犹豫,伸手点了点于阗道。
窦默低头一看,缓缓道:“此事,万不可透了风声……”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辞官
暮春三月,莺飞草长,长安城亦是一派风和日丽的景象。
随着城池扩张,诸多衙门、民宅已建在城外,规划得方方正正。
南面永宁门外的太平坊便是韩家所在。
院子不算大,三进落,以韩承绪如今的官位而言显得不够气派,但好在拾掇得十分雅致。
卯时未到,严云云起身,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拿起头梳要梳,却是忽然了呆。
“我来吧。”
随着这句话,韩无非端着一盆水从屏风那边绕了过来,道:“今日怎起得早了些?”
“陛下这几日便要回京了,事忙。”严云云应了,手上已接过韩无非递过来的官报看了起来。
而韩无非接过她手里的梳子,给她梳起了头。
这是夫妻二人这些年的习惯了,因严云云公务繁忙,房里这些琐事都是由她丈夫动手的。
倒不是她要求的,作为韩家的义女她也从没说过要让韩无非当赘婿之类的话。只是她的官越做越大,他主动便想为她省些时间。
而严云云又不愿下人在背后嘀咕韩无非,让他丢面子,房里也没要人服侍。
“以往在叙州时,我最会梳妆打扮,这几年却是手生了。”
韩无非傻笑道:“不嫌我手笨就好。”
严云云没看手里的官报,悠悠叹了口气,道:“过阵子我便辞官了,也不用你再为我忙前忙后。”
韩无非愣了一下,问道:“怎……怎么就辞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