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不太可能做成的事,做起来竟觉得十分简单。
苟善才这些年在武昌县衙,欺压了不少百姓。
比如,公田法就是近年从两浙实行到了荆湖,本意是赎买豪绅之家过多的田地,实则却成了豪绅勾结官吏抢占百姓田地,名为回买,实为强夺。仅在苟善才手上,便有许多户被逼得家破人亡。
整日整夜,他便满城地找这些苦主,邀请他们反叛赵宋。
这些人就像是生活在鄂州城阴暗角落里的蚂蚁,一个找两个,两个找四个,终于慢慢聚集起来。
“明日傍晚,你们只要到总领府附近的大街上等着,乱子一起,跟着人喊就可以……”
……
十月初五,傍晚。
苟善才快步穿过鄂州太平坊,躲在墙角,往三圣公庙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余财正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鬼鬼祟祟、缩头缩脑地蹲在柏树林中等着。
“咳咳!”
苟善才咳了两声,将余财招了过来,问道:“都是信得过的?”
“铁了心造反。”余财话不多,语气显得非常犟。
“都跟我来。”
苟善才领着他们往武昌县衙方向走去,到了离县衙还有半条巷子之时,又让余财带人等着。
余财有些不放心,问道:“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苟善才不语,抬手指了指,独自走开。
他按着刀走进了武昌县牢……
第一千零九章煽动
牢中火光昏暗。
几名狱卒正坐在那嘻嘻哈哈地喝酒闲聊。
“这鄂州城不能真被叛军攻下来吧?”
“哪能啊?我听说叛军才一万多人,还没城内守军一半多咧。”
“李逆要真有那么能耐,哪会有那许多人从川蜀逃回来。记得吗?前阵子老苟才押了二十多个出去……”
“苟头。”
“老苟来了?也没沽两壶酒来。”
狱卒们聊着聊着,正见苟善才进来,纷纷起来打招呼。
“老苟,你昨夜没回家?吕家军有个都头到处找你。”
苟善才问道:“找我做什么?”
“好像说是……有个叛军细作最后藏身的地方离你家很近,还有条暗道被填了。”
“嗯?”
苟善才一回到县牢,脸色便显得有些阴狠,拿起挂在墙上的一大串钥匙把玩着,冷笑了一下,问道:“怀疑我勾结叛军吗?”
一众狱卒哈哈大笑。
“哈哈哈,哪里会有这种怀疑。”
“就算我是叛军,老苟也不会是……”
“哒”的一声响,苟善才已打开一个牢门。
有狱卒愣了一下,道:“老苟,别闹了,这他娘可是个江洋大盗……”
苟善才却是理都不理,只拿着一把钥匙对着牢里那名悍匪问道:“跟我造反,杀吕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