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狂了。”
“不是狂。我说过很多次,这支蒙军是败军。”
房言楷叹息一声,愈有些无力,问道:“非瑜为何要救我,如果我死了,对你岂不更好……”
李瑕转过头,见到几个随军大夫走过来,抬了抬手,打断了房言楷的话。
“房主簿,空了再谈吧,走了。”
“你去哪?”
“去采草药。”李瑕道,“正好有火照亮。”
“你会被熏死的……”
“那对你岂不更好?”
李瑕摆了摆手,转身领着几个随军大夫往山下走去。
房言楷愣了愣,看着李瑕的背影,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不像玩笑,倒像是颇有深意。
他转过身,艰难地走了几步,在篝火边坐下。
偶有些伤兵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到河边时我还看到姜班头。”
“他少了个手,不好划水,别是中了箭。”
“呸呸,县尉说他是被水冲走了,能回来的……”
“好累……”
“蒙鞑都元帅的头也没拿石灰腌一腌,不会烂了吧?要不拿下来烤一烤……”
房言楷抬起头,看到一杆长矛插在那,兀良合台还在怒目而瞪。
他心里不由浮出一个念头。
“真斩了兀良合台啊……蜀帅……”
第二百三十八章怒火
阿术在盘塆山南面守了一夜。
今日他赶到战场时,宋军已经在过河。
几轮箭雨倒是射杀了不少人,但蒙军有许多人不会水,也不敢再弃马,于是搭建浮桥过河,但宋军已逃到了山上。
阿术连夜派人偷袭,却被打了回来,那宋军主将竟是不让士卒休整,一直在布防。
围山的蒙军还有两个千人队,只是夜里不好强攻,那便等到天亮攻山,未必不能打下来。
但阿术不准备强攻了。
才在长江吃了一场大败仗,只剩不到五千人,丢了辎重、士气正是最低迷之时;而史俊、张实重整备好那两万水师就能再杀过来,还有附近包括长宁军在内的宋军。
兀良合台已死,阿术连稳定军心都不敢保证,却还分了三个千人队在安宁县。每多留一刻就是多一分冒险。
他并非不愤怒,他的怒火比这焚山的烈火还大,但理智要求他必须尽快赶回去带剩下的兵马离开。
因此纵火烧山,独留南面道路,想等着那支宋军逃下来。
山北的火势越来越大,渐渐照亮了半边天……
“宋军不会下来了,把南面也烧了。”阿术下令道。
他半边脸被火光映着,眼中的恨意蓬勃,另外半边脸却隐在黑暗中,显得深沉而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