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之上,那些来观战的真神级核心弟子及太初古神峰主们,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姿态,此刻却都微微前倾了身体,神色间的随意已消散殆尽。
一位灰袍太初古神峰主缓缓放下手中那盏灵茶,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两道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身影之上,沉默了两息,方才开口道:
“我苍元圣地,整个漫长历史中,虚神境便掌握顶尖融合道的弟子,加起来不过十人。今日一场排位赛,便出了两位。”
他身旁另一位峰主须皆白,面容枯瘦如松,闻言微微颔:
“更难得的是,她们的根基浑厚得不像话。你注意到没有?霜璃那一剑,并非临时爆的极限手段。她从头到尾都留有余力,哪怕是最后那一道阴阳寂灭剑气,也不过是随手挥出。”
“随手?”前一位峰主眉头一挑,
“那烈渊可是上一届第十五,全力攻伐十息,竟逼不出她半分真正实力。此女若是全力出手,恐怕即便上一届排名第一的袁奇亲临,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越过擂台,若有若无地扫向林陌所在的方向:“更让人在意的是,这两人,是随他一同来的。”
“随从。”枯瘦峰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微妙的斟酌,
“能让两位掌握顶尖融合道的天骄心甘情愿以随从身份相随……这个林陌,要么背景深到我们无法想象,要么他自身的实力远我们预期。又或者,两者皆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看台的中层区域,那些真神境的核心弟子同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是紫衣弟子,是已经踏入了真神境的存在。按照苍元圣地的规矩,虚神境核心弟子的排位赛,本不该引起他们太多关注。
但此刻,他们中的不少人开始感到一种微妙的压力。
“那个叫霜璃的,阴阳寂灭道……”一位真神境初期的紫衣弟子低声自语,“等她踏入真神,再配合那一条顶尖融合道,恐怕战力不会输给我们这些老牌紫衣。”
“问题是,”他身旁另一位紫衣弟子沉声接道,“她不是一个人。那个赤童,生命毁灭道,同样棘手。这两人若是结成阵势联手,战力怕是还要翻倍。”
“而这两人,还是那林陌的随从。”前一位紫衣弟子再次将话题引回原点,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这个林陌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他们心中那份原本因为“虚神境空降紫衣”而生出的不满,正在以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方式悄然消解。
霜璃和赤童的强大,让他们意识到一个简单的道理:能带着两位顶尖融合道天骄前来苍元圣地的人,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质疑的对象。
霜璃和赤童的强大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林陌这行人,绝不是靠关系上位的。
那么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林陌本人,究竟掌握着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暗流般在看台各处涌动,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那道始终立于高处、尚未踏足擂台的林陌。
那些目光中,好奇已取代了质疑,期待已盖过了冷眼。
在最高处的独立观礼台上,羽鹤同样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前去雪翎境接引林陌时,曾亲眼确认过他体内那三条顶尖融合道的浑厚根基。
但她确实未曾料到,霜璃和赤童同样掌握着顶尖融合道。
“有趣的组合。”羽鹤低声自语,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思,“一位掌握三条顶尖融合道的虚神,带着两位同样掌握顶尖融合道的追随者,这种组合不简单。”
她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层层看台,落在那三道并肩而立的影子之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观礼台之上,三位元始道神的气息如同三座沉入深海的巨岳,厚重而内敛,与整片古星界域的道韵流转融为一体。
苍元神王端坐于中央云台,素白道袍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面容平和,目光落在擂台边缘那道尚未完全平复的阴阳二气之上。
他左手边,元道神君微微前倾了身体,墨绿长袍的袖口拂过案几,那双蕴含着勘破万法之意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
“师兄,这两位你是从何处寻觅到的?”元道神君开口,语气不疾不徐道。
“一次性找到两位顶尖融合道,可谓是我苍元圣地大气运。我执掌元道院至今,百万年间能出一个顶尖融合道已是造化。你倒好,一次便收了两个,而且都是虚神境。”
苍元神王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近乎神秘的含蓄,但落在熟悉他的人眼中,那已经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情绪流露。
“我们苍元圣地的气运确实要来了。”他微微颔,语气平静着,“但这两位,只是附带的。”
元道神君微微一怔。
他活了以纪元计的漫长岁月,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也曾亲手指点过数位后来踏入太初古神之境的弟子。
但“顶尖融合道”这四个字,在任何语境下都不会与“附带”二字并列出现。
一位虚神境修士能够掌握顶尖融合道,意味着他在道途上的起点已经越了同辈近乎所有的天才。
而这样的人,在苍元神王口中,竟只是“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