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端着托盘疾步走过的侍应生,脚下不知怎地微微一滑,整个人顿时失衡前倾!
托盘上,三杯斟满的琥珀色威士忌,受惯性作用,齐齐脱盘飞起!
澄亮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三道短暂的弧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偏不倚,全部泼洒倾泻在男人的前胸、手臂,以及他价值不菲的皮鞋上!
“哗嚓!”酒杯落地碎裂,酒液淋漓。
男人被冰凉的酒液泼得浑身一颤,呆立当场,胸前衬衫湿透,滴滴答答。
侍应生踉跄站稳,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呆若木鸡的宾客,脸色煞白,连连语无伦次地鞠躬道歉。
周围一直暗暗围观整场闹剧的宾客,则出一片低低的惊呼,不约而同地看向宴会厅悬挂的那面钟,想起临朗先前的那番话
水?酒。有了。
金?玻璃。碎了。
方位?正是西侧吧台。
时间?从预言到应验,不到五分钟。
整个宴会厅的这一角,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直到服务生匆匆打断介入:“先生,我带您去休息室换洗一下”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宴会厅另一侧,靠近一整面巨大观景舷窗的僻静休息区,陡然爆出一声短促至极的惊叫!
“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晚礼服的女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小圆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碎屑与烟灰四溅。
她手指颤抖,指向一张高背丝绒沙
沙上,坐着一位老人。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头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杯似乎未动过的白兰地,姿态仿佛只是小憩。
然而,他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蜡灰色,紧贴着骨骼,深深凹陷下去。
老人眼眶空洞,眼球似乎萎缩了,只剩下两个蒙着灰翳的浅坑。
他的嘴唇萎缩而短,露出微微黑的牙龈和牙齿,凝固成一个似笑非笑、似惊非惊的诡异表情。
最令人头皮麻的是他的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愈干枯灰白,一缕接着一缕地悄然脱落,全部落在挺括的礼服前襟上。
就像是……在短短瞬间,被抽干了数十年的光阴,漫长衰朽的过程被压缩在了几秒之内。
老人的身后,悬挂的钟表滴答走动,宴会主题墙更是集聚了众多钟表的元素,时光永恒,鎏金的字样在灯光下闪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上帝啊……”
“怎么回事?!”
“快!叫医生!不,叫保安!叫船长!”
人群在短暂的震骇后骚-动起来,惊恐地远离那张沙,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窥探。
几位胆大的男士和闻讯赶来的船员试图靠近。
“别动他!”一位稍有经验的船员厉声制止,声音颤,他用身体隔开了宾客。
他注意到老人放在沙扶手上的左手腕,戴着一块古典的机械腕表。
表盘精致,此刻,指针正稳稳地停在一个位置晚上九点十三分。
“他的表……停了。”船员喃喃道,下意识地看向宴会厅上的钟表,上面显示着游轮统一时间:九点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