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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调研中断了（第1页）

楚州市委会议室里，此刻气氛非常压抑。主席台上坐着的是以省委副书记、省长候选人赵宏明为的省政府一行，对面坐着的是以楚州市委书记李杨为的楚州市委常委们。

赵宏明在大家坐下来后，李杨按照正常程序代表市委市政府向赵宏明开始汇报工作情况。李杨的汇报内容从楚州市去年的经济展数据、重点项目推进情况，到民生工程的落实以及社会治理等方面，并就今年的计划也作了细致的阐述。

汇报过程中他的语平稳，试图展现出楚州各项工作稳步推进的良好态势。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赵宏明，脸上却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会议室里除了李杨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放轻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空气被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李杨汇报完毕，放下手中的言稿，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赵宏明，等待着他的指示。

赵宏明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每一位楚州干部，那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楚州这边的常委们其实在得知赵宏明被上访人员拦车开始就知道今天的调研算是搞砸了。特别是看到赵宏明在市委大院下车后脸上全无表情，甚至跟等候在院里的常委连最基本的握手接见都没有，而是径直走进了会议室。这与以往省级领导下基层调研时的亲和态度截然不同。

此刻，被他这样目光扫过，几位常委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甚至有些常委在赵宏明的目光下迅低下头，避开了那锐利的视线。

这里面只有李杨表情正常，他甚至在汇报完工作后还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静静地等着赵宏明的开口。

良久，赵宏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杨同志，你的汇报很全面，数据详实，计划周密。”听到这里，李杨心里知道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果然，赵宏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但是，楚州的工作，是不是像刚才汇报的那样？”他将手中的笔记本轻轻合上，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这一点，我现在是打了问号的。”

“我来北江后，把楚州作为我调研的第一站，我是准备能看到一些东西的。但是说实话，我今天有点失望了。”

赵宏明的目光再次投向李杨“你刚才提到去年的经济展数据，gdp增全省排名中上游。我想问问，这个‘中上游’，是楚州的真实水平，还是你们材料上的增？”

“还有，”赵宏明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我刚才看到的那个现象在楚州是不是还有很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楚州常委们的心上。

坐在李杨身旁的市长姚志强，听到这里心里也有点不满了。他觉得赵宏明有点把问题扩大化的态势，虽然楚州给赵宏明的第一印象是有点差，但是你不能就这个问题上纲上线，并且全盘否决楚州的成绩。当然姚志强现在有再大的不服，也只敢悄悄放在心里，他可不敢当面反驳赵宏明。

这时赵宏明还在说话，“我来北江前，专门了解了各个地市州的基本情况，当时我就觉得楚州在林同志的带领下，展还是不错的，还是很有亮点的。所以我一来就选了楚州作为我的第一个调研点，可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楚州常委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赵宏明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他对楚州当前的工作状态极不满意。当然在场的楚州常委们心里也觉得今天省长有点过于苛刻了，就算生了上访拦车事件，可这难道就只有楚州生过吗？如此的上纲上线，这些常委们肯定与姚志强一样都是心里暗中不服了，但是这种情况下谁敢犯上。

就在这时，拿起茶杯重新喝了一口茶的李杨不知道是不是被赵宏明的批评搞乱了方寸，放下茶杯时，茶杯与桌子出的声音在这会议室里很是突兀。

李杨自己像是没有觉似的，脸上还是那般波澜不惊。他抬起头，迎上赵宏明的目光，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赵省长，您的批评，我们都听进去了。楚州的工作，肯定存在不足，与您的期望，与省委省政府的要求，与楚州人民的期盼，或许都还有差距。但是您不能因为一起别有用心的事件而全盘否决楚州市委市政府一班人的努力。”

李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您要是觉得我的汇报有问题，或者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我可以在这里表个态，您可以安排有关部门来甄别，只要查出来与我汇报的材料有大的出入，组织上可以对我进行处分。”

李杨这话一出，可以说石破天惊。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这几句话点燃，又骤然冻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杨身上，楚州的常委们更是惊得脸色微变，连呼吸都忘了。虽然他们都感觉到李书记说出了自己等人的心里话，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李杨竟敢在这种场合，用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些许顶撞的语气回应赵宏明的批评。

姚志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杨，示意他收敛，但李杨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挺直着背脊，目光平静地与赵宏明对视。

赵宏明显然也没料到李杨会如此强硬。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射向李杨，原本就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鸟叫，以及众人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声。

“好！好！很好！”赵宏明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有担当！敢负责！”他重重地将手中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出“砰”的一声闷响，比刚才合上笔记本的声音要响亮得多，也更具冲击力。“我赵宏明就喜欢跟有担当的干部打交道！但我更希望你的担当，不是用在这种时候，不是用在为可能存在的问题狡辩上！”

“我承认那起拦车事件让我对楚州有了不好的印象，但是一叶知秋！一个小小的拦车事件，暴露出的可能是你们在社会治理、群众工作中存在的巨大漏洞！”赵宏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的语气，“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们是对你们楚州失去了希望而不得不这样做。”

李杨的脸色还是很平静，但是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很显然他对赵宏明的这句话不认同。“赵省长，楚州的展，确实如您所见，存在一些问题，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成绩都是虚假的，我们干部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至于上访拦车事件，您可能不清楚，但是我现在有一定的把握告诉您，那些所谓的欠薪者十有八九就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策划事件，企图通过制造负面舆论来干扰楚州的展大局。”李杨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我相信，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届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楚州的干部，绝大多数是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事的，他们为了楚州的展付出了辛勤的汗水，这份努力不容置疑，更不容抹黑！”

这番话，李杨说得铿锵有力，既回应了赵宏明的质疑，也为楚州的干部们正了名。会议室里的气氛，似乎因为李杨这番不卑不亢的辩解，悄然生了一丝变化。楚州常委们原本紧绷的心弦，似乎也稍稍松动了一些，看向李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和支持。

赵宏明静静地看着李杨，但眼神依旧锐利，仿佛要将李杨从里到外看穿。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笃、笃”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再次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片刻之后，赵宏明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有组织有预谋？外部势力插手？呵呵，李杨同志，你的这个判断，有多少依据？可不能为了开脱责任，就随意给事件定性啊。”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审视，显然不相信李杨的说法。

“赵省长。”李杨的目光坚定如初，“我只能恳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楚州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给省委省政府，给楚州人民，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好。”赵宏明点了点头，“我给你时间。我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希望你能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如果最后调查结果证明，真如你所说，那我赵宏明会亲自向楚州的同志们道歉。但如果……”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严厉起来，“如果调查结果并非如此，或者你们在调查过程中存在任何瞒报、漏报、弄虚作假的行为，那楚州的班子，我会向省委建议，必须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最后这句话，赵宏明说得毫不客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李杨挺直了腰板，郑重地回答“请赵省长放心，楚州绝不会让省委省政府失望！我们一定尽快查明真相，给您，给全省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宏明深深地看了李杨一眼，然后将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楚州常委，沉声道“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谈话。楚州的展，省委省政府是关心的，也是寄予厚望的。但关心不等于纵容，厚望更需要实干来支撑。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形式的虚假繁荣，更不希望看到任何损害群众利益、影响地方展的问题。希望下次我再来楚州，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楚州。”

说完，赵宏明不再看任何人，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站起身“今天的调研就到这里。”

省政府秘书长见状，立刻起身，示意自己这边的工作人员。楚州的常委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脸上神情复杂。李杨没有说出任何客套话来挽留赵宏明，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赵宏明没有与任何人握手，径直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

李杨和姚志强带着其他常委跟了上去，准备送赵宏明离开。

一场气氛紧张到极点的调研汇报会，就这样在赵宏明带着警告意味的结束语中，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楚州，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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