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张从宾虽然把内外两支河阳军都给了蔡朗,却并不甘心把好处给蔡朗独享。
河阳军装备好,尤其是城内那支河阳军,自新灌钢炉落成,工匠们一日不停,一直在打造新武器,打下来的都先武装自己人。
石重信在时很大方,梁军备官当时又想着和柴荣大干一场,所以囤了不少材料。
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
李彦珣死后,河阳军群龙无,梁军备官当即鸡贼的给他拉拢的人换新武器。
而与他守望相助的盟友有一半是柴荣介绍的,他们手底下都有柴荣举荐进去的兵。
那些武器也是优先那些兵。
张从宾要两军调换武器,又让柴荣带工匠去修理武器,正是给了他光明正大接触他们的机会。
这一场议事他们直论到夕阳西下。
柴荣出帐时看了宋序一眼,俩人目光短暂对上,却又默契的挪开。
张从宾等他们所有人退出主帐,当即倒下。
亲卫立即扶着他躺下,然后悄悄去请陶景升。
陶景升默默地拎着药箱进帐,扫了一眼刚走没多远的那群人。
也不知道武夫都这么蠢,还是说张从宾已经病得神志不清,这个时候请他,让没走远的人看见,岂不暴露自己的弱点?
何况,他能瞒住谁啊?
他跟柴荣柴昭住在一起,难道他还能瞒着自己人不说吗?
陶景升进去抓他的手把脉,手指搭上去不到一息便眉头一皱,这脉……
他看了眼嘴唇白,脂粉也没掩饰住憔悴的张从宾,扭头对亲卫道:“打水来,给大将军净脸。”
望闻问切,他怎能隔着一层脂粉看他的脸色?
等张从宾擦干净脸,陶景升给他扎了几针回血,让他能够睁开眼睛来听命令张嘴看舌苔,一眼,陶景升就确定了,看来他们得赶紧跑了。
陶景升面无表情的抽出针来,对张从宾道:“心脉受损最要紧的就是静养,大将军这样费心劳力是在透支寿命。”
张从宾:“我寿命还剩多少?”
陶景升:“有药又能安心修养,自然无虞。”
张从宾一听就放心的继续作:“药管够,此时却不能不费心,否则,不仅我,你们亦会万劫不复。”
他们才不会呢。
陶景升一脸淡然,直接不进耳,给张从宾扎了一套针,让他好受一点,确定自己是在好转,不会找他麻烦就行。
陶景升收拾药箱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张从宾问:“陶神医,柴荣和柴昭都是你的弟子?”
陶神医手一顿,扭头道:“不是,只是两个病人。”
张从宾扯了扯嘴角:“陶神医不必否认,三阳城谁不知道陶神医铁面无情,只认钱,不认人?您若能为病人做到这份上,外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非议了,他们就是您的弟子吧?”
陶景升直起腰来,转身定定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我听亲卫们回禀说,从城中买回来的药材都是柴昭在处理,我的药也一直是柴昭在熬,包括你们熬的药膏、搓的药丸子,都是她在做,所以,柴荣擅冶炼,而柴昭擅医,她将来要继承你的衣钵?”
陶景升:……你可太会猜测了。
要不是柴荣伤了腿,又是要做背包,又是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这些熬药搓药丸子的活都应该是他的。
柴昭虽然也细心,药丸也都是按照他给的方子配的,但她做的药药效就是不及柴荣。
但这不是她的问题。
因为一般大夫也是她这水平,她能几个月学到这个份上,已经比一般人强很多了。
是柴荣,他嗅觉灵敏,手感很强,他在配药时并不是完全遵照他开的药量。
有时候他摸着药材,会知道这一把药梗味更重,药性更强,于是少抓几片;
有时候他抓了一把药草,又能感知到它采摘过早,药性稍弱,于是在他开的药量上多抓了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