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上中天,乔青在客院里等了约莫两个时辰,直到整座逍遥峰都彻底安静下来,才推开房门沿小径折往回廊的方向。
根据系统的指引,她来到了清虚真人的静修殿。
静修殿的灯还亮着,乔青在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清虚真人那苍老的声音:“进来。”
乔青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拢。
殿内青灯如豆,清虚真人坐在蒲团上,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他抬眼看向来人,目光在乔青身上停了一瞬。、
他将旧书合上,搁在膝上:“你是凌云峰的弟子?”
乔青抬手将袖中的凌云峰牌取出来,双手递上:“凌云峰大师姐乔青,深夜冒昧求见清虚真人,有要事相告。”
清虚真人接过令牌看了看,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说吧。”
乔青没有绕弯子,将这件事从她觉白薇薇异样开始,到云梦泽中与萧恒的遭遇、枯骨岭中拿到反运令、蛮荒边境那处封印遗址前亲耳听到的那番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完了最后一句的时候,殿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良久清虚道长才开口:“你方才说,萧恒是魔族之人?”
乔青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将那枚反运令取出,双手递到他面前:
“真人不信的话,可以用这个试一试,这东西怎么用、有什么功效,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令牌若是感应到那门邪功运转,便会自行反制,将窃取的气运倒灌而回。萧恒体内若真有那门功法的根子,这令牌一试便知。”
清虚真人接过令牌,指腹沿着那道蜿蜒的纹路缓缓摩挲了一圈,语气淡淡的说道:“你把这东西交到我手里,就不怕我念着师徒一场的情分,顺手将它毁了?”
乔青:“弟子不怕,真人若是要包庇他,就不会问出这话,千年前那场仙魔大战有多惨烈,您比我们这些晚辈清楚得多。若不是弟子修为不够,驾驭不了这反运令,今夜也不会来叩您的门。”
清虚真人将那枚令牌握在掌心里,沉默了许久才说话。
“你回去吧,”他说,“明日早课之后,我会见到他。”
乔青没有多问,只行了一礼便退出了静修殿。
第二日清晨,逍遥峰的早课一如往常。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讲经堂前,萧恒穿着一身整洁的月白长衫,站在廊下与几位师弟说话,看不出半分异样。
清虚真人的身影从回廊那头缓步而来,众弟子这才安静下来,躬身行礼。
清虚真人在廊下略站了站,目光从众弟子面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萧恒身上。
“恒儿,你随我来一下,前日交给你的那卷阵法图录,有几处注解需要与你细说。”
萧恒不疑有他,跟着清虚真人走到了书房。
清虚真人拿起书案上的一卷书册,转身走向萧恒:“这个你拿去,好好看看。”
萧恒应声伸手去接,就在他指尖触到书册的那一瞬间,清虚真人借着递书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翻转了掌心。
他指尖一道灵力无声地送出,将那枚令牌瞬间化为一缕淡不可见的雾气,顺着萧恒微张的经脉滑入他的手腕之中。
萧恒只觉手腕外侧微微一凉,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碰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腕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便没有在意。
“弟子告退。”他握紧书册,朝清虚真人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书房。
清虚真人负手立在书案前,在他离去后才再次坐了下来,灯焰在他眼底映出一小簇跳跃的光。
他想起萧恒近年来的种种迹象——修为提升的度忽然快得不太正常,有时明明在跟他说话,他的目光却总是会飘向别处。
他低声道:“难道……他真的如乔青所言,是魔族之人?”
萧恒出了书房,沿着回廊穿过两重月门,径直朝白薇薇的住处走去。
他推开白薇薇院门的时候,白薇薇正坐在窗前对着镜子梳头,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脸上便绽开了笑:
“萧恒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萧恒走到她身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木梳,替她把那一缕被风吹散的碎拢到耳后:“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他低头看着她映在铜镜里的脸,“薇薇,接下来这一个月,我想让你搬到我那边去住。”
白薇薇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木梳差点没拿稳:“搬、搬到你那边?可是……大师姐还住在客院里呢,我要是搬过去,她会不会……”
“乔师姐那边我自会去说。”萧恒俯身,认真的看着她:”我想多陪陪你。这一个月我手头的事正好不太多,能腾出时间来,好好跟你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