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归一汤带来的虚脱感,整整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苏锦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公寓的厨房则被陆之珩彻底接管了。
这位从不踏足庖厨的集团ceo,从第一天端出一碗焦糊味刺鼻的米水混合物,到第七天早晨,已经能把小米粥熬得像模像样。
苏锦年是在一阵极其细微的米香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但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奇妙。
大脑就像一面刚被水洗净擦干的镜子,通透,安静。
那些平日里总在脑海中盘旋的药理配伍、进货账单、时空通道的倒计时,此刻全都不见了。
只有一种单纯的清明。
她起身下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厨房里,陆之珩正背对着她,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菜谱,左手还拿着个汤勺,显然正在计算火候。他穿着休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肘,看着竟然有了几分烟火气。
苏锦年没出声,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了那把汤勺。
陆之珩回头见是她,微微皱眉。
“你去歇着,还差五分钟就好了。”
“我来吧。”苏锦年把火关小。
这不是她刻意要接管,而是站到灶台前的那一刻,身体产生了一种非常自然的冲动。
就像人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陆之珩看她脸色确实比前几天红润不少,便退开半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苏锦年往锅里添了小半瓢水,没有特意去酝酿什么情绪,也没有刻意去触无思的境界,她就是站在那里,手握着勺柄,轻轻搅动。
然后,周围的世界变了。
或者说,是她感知世界的方式变了。
锅里沸腾的水泡破裂声,不再是单一的翻滚声,而是分出了层次。
她听见了小米在热水中碰撞的细密动静,感知到了水里那些物质随着温度升高而活跃的轨迹。
底部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热量一层层向上传递的节奏,清晰得如同掌纹。
一切都在交谈,一切都在共振。
所有的信息像一场宏大的交响乐,在她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而她站在中心,手里的勺子就是指挥棒。
在这场大合唱中,苏锦年向锅里送入了一个最单纯的念头:我想让喝这碗粥的人,感到安心。
锅里的食材给出了回应。
滚水与米粒交融得更加绵密,原本散乱的热力被精准地锁在每一粒米芯里,将米油慢慢逼出来。
火候到了。
苏锦年关火,收勺。
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闭着眼睛。
当她把粥盛入瓷碗时,自己也愣住了。
这是一碗用最普通的市小米、自来水熬出来的清心小米粥,完全的凡品配方。
但此刻,碗里的米汤竟然呈现出完全透明的质感,像液态的琉璃,表面覆着一层月光般的珍珠色泽。
那种光泽,她只在做珍品药膳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