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把这些蜡纸包好的丸子,分给此行随行的二十名天干级暗卫时,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精锐,脸上露出了同款嘿嘿傻笑,活像一群地主家的傻儿子。
“谢苏姑娘赏!”
开玩笑,这可是苏姑娘亲手做的药丸,关键时刻能续命!
队伍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滑出永宁城。
从永宁城到北境边镇雁门关,整整七天。
越往北,天越冷,地越荒。
苏锦年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偶尔掀开帘子,外面是与江南水乡截然不同的萧索。
村庄稀疏,百姓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一种被风霜和贫穷共同刻下的、死气沉沉的麻木。
途经一个被废弃的村庄时,马车停了。
苏锦年闻到了。
空气里,除了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干涸血液氧化后的铁锈气。
她的拳头,在宽大的袖子里,猛地攥紧。
一只手伸过来,没有碰她,只是轻轻覆在了她攥着拳头的手边窗框上,像一堵无声的墙。
“这,也是孤此行必来的原因。”萧夜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不只为冰蚕丝。北境,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扫。”
第七天黄昏,一座巍峨的雄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雁门关。
黑色的巨石垒成的城墙,像一头匍匐在苍茫天地间的巨兽。
守将刘彻,一个在北境驻守了二十年的铁血汉子,率全军在城门前列队迎接。
当他看到从靖王马车里走下的苏锦年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竟激动得通红。
“是药仙姑!药仙姑来了!”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城墙上下的数千将士,瞬间爆出地动山摇般的呐喊。
“药仙姑!!”
“药仙姑!!”
那声音,比迎接皇帝还狂热。上一次苏锦年用几口大锅粥,救了半个军营的兵,如今“药仙姑”这三个字,在北境驻军心里,比“靖王殿下”四个字好使一百倍。
苏锦年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往萧夜城身后缩了缩。
萧夜城站在她身侧,挡住大半寒风,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控制不住翘起唇角。
不错,孤的女人,就该有这等排面。
当晚,雁门关城楼上。
苏锦年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北境雪原,那是一幅壮阔到令人失语的画卷。一望无际的白色,在残阳下染成金色与紫色,风卷着雪粒,像一条条白蛇在荒原上游走。
“缺氧,极寒,有微弱的金属矿物气味。”
苏锦年闭上眼,用嗅觉分析着这片土地,“这里比烽火山还危险,烽火山,至少是热的。”
入夜,行军帐内,萧夜城召集众人,展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
“我们的目标,雪原深处的‘冰心峰’。”他的长指点在地图的红圈上,“从雁门关到冰心峰,约五日路程。前三日在我大周控制区,后两日,必须穿过北狄蛮族的巡逻线。”
“北狄少族长拓跋野,骁勇好战,性情不定。强行绕路,风险更大。”
苏锦年盯着地图,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不绕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集中在她身上。
“如果我们,直接去找他谈。”她抬起头,迎上萧夜城探究的目光,“我听说,他的母亲患有一种北狄特有的骨骼退化病,药石无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个病,我或许能治。用一个方子,换一条通路。这笔买卖,他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