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梅林,落英如雪,几片粉白坠在他玄色的鹤氅上。
过了许久,他才将双手拢入袖中,语气里没有半分平日议政时的锋芒。
“孤,不会去你的世界。”
苏锦年心头一紧。
“但你,也无需非得留在孤的身边。”
苏锦年错愕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界限消失,并非要逼着谁去硬做取舍。”
萧夜城看着她,语调平和,却有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那意味着,这两个天下,以后任你来去。”
“你想来,门一直开着。你想走,孤也不拦。”
“苏锦年,”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轻了几分,“孤要的,不是一个被圈在后院的活物。”
“孤只盼着,无论你脚下踩的是大周的泥土,还是你说的那些高楼大厦,你回头的时候,心里还能记得这处院子。这便够了。”
几句平常的话,硬是让苏锦年鼻腔一阵酸。
她见过太多用爱编织的牢笼,却没想过,这个骨子里刻着皇权戒律的男人,竟愿意把最广阔的天地让给她。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水汽憋了回去。
随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冒失的事。
她把手伸了过去,摊在半空。没有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萧夜城看了那只手一眼,很快,他伸出手,握了上去。
“孤这半生,走的都是算计人心的路。任何脱掌控的人和事,本该被早早除掉。”
萧夜城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可你闯进来了。孤明知你身上全是谜团,却还是由着你走到了今天。”
他松开手,退了半步,留出恰到好处的距离:“所以,你说孤是怎么选的?”
苏锦年抿了抿唇,刚升起的暖意在胸口荡漾,但理智立刻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将手收回袖中,站直了身子。
“萧夜城,我接下来的话有些煞风景,但我不想瞒你。”
苏锦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认真,“你在我心里,确实有很重的位置。但是……在我的世界里,也有一个……把命交到我手里的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锦年盯着他的脸色,已经做好了他拂袖离去的准备。
萧夜城静静地看着她。几秒钟后,他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衣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孤猜到了些许。”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游廊,声音沉稳得听不出波澜。
“这事孤不催你。你去解你的结。”
他迈开步子,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孤连母妃十五年的沉冤都能等,自然等得起你。”
……
离开王府前,苏锦年照例去了一趟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