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极具侵略性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锦年拿起长柄木勺将浓稠乌亮的药粥盛进素面白瓷碗中。
粥面平滑光润照得见人影。
她盯着光洁的表面突然计上心头。
抽出筷子蘸了一点锅底残留的特浓芝麻糊。
手腕翻转几缕黑线稳稳落在白粥边缘。
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极其抽象的火柴人。
小人手里挥舞着一根树枝正在追赶前面一只尾巴翘上天的胖猫。
线条歪七扭八毫无美感可言。
陆之珩上次嫌弃她捆药包的手法太丑。
这笔账她一直记在心里,瓷碗稳稳搁在红木桌面上。
陆之珩垂下眼帘盯着碗面上那幅“火柴人追猫”。
足足看了半分钟,苏锦年双手抱臂等着他像往常一样开口挑刺。
谁知这位素来挑剔的陆总竟然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极为专业地调整了侧逆光的拍摄角度。
屏幕上亮起白光拍下了一张局部特写。
苏锦年一脸错愕。
“陆总平时连个社交软件都不玩,拍一碗粥干什么?”
陆之珩慢条斯理地锁上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保留罪证。”
“堂堂苏老板的美术功底要是传出去,苏记的招牌怕是要砸在你的画技上。”
苏锦年没好气地把银勺拍在他手边。
“爱吃就吃,不吃我直接倒给后巷的野猫加餐。”
她扭头走向后厨。
陆之珩端起瓷碗目光落在那只抽象的猫上眼底泛起点点柔和的光。
手指重新滑开手机屏幕,他点进设置页面将用了四年的纯灰商务壁纸直接替换。
新壁纸正是那幅丑得别致的火柴人。
刚过正午老街坊张婶提着环保布袋走了进来。
这位每个月固定来做理疗的老主顾今天一进门就拉住了苏锦年的手。
“锦年呐,现在连锁店都开到市中心去了。”
“可这钱是赚不完的,你一个姑娘家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靠山。”
苏锦年暗叫不好刚想找借口脱身。
张婶干农活出身手劲极大硬是把她按在椅子上。
老人神神秘秘地凑近朝着落地窗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陆之珩正单手插兜站在窗边接听国际长途。
挺拔的背影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
“大妈这双眼睛阅人无数绝不会看走眼。”
“那戴金丝眼镜的俊后生魂都快挂你身上了!”
“你前脚在后厨忙活,他后脚连那几千万的合同都不看了。”
“整个人就坐在那儿盯着你的背影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苏锦年耳根子热赶忙从点心碟里抓起一块新出炉的枣泥糕。
直接塞进张婶手里堵住了她的嘴。
“后厨刚试出来的新品,您老快帮忙尝尝味道正不正。”